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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05

眺飛機

小時候玩過一種很好的兒童遊戲,名為「跳飛機」。這可不僅僅是一種遊戲,也是能給兒童的肢體以極好的鍛鍊的優良運動,並能促進身體平衡和官能協調。

這「跳飛機」我跳得怎麼樣,如今可是記不起來了;大概並不怎麼樣吧,所以無心記住,或竟乾脆刻意忘卻。但有一件相關的事物可是印象深刻,永記不忘,就是用來瞄拋格子之內、不能觸界、須按規定的方式跳過去撿起來的那條鍊子。

一個同學上課時大概感到太悶、太無聊,拿出這「跳飛機」用的鍊子來把玩,冷不防讓「先生」逮著了,竟爾當場揪出,當眾用那條鍊子抽打手掌。這個所謂「先生」,幾乎可以肯定是可以透過虐待兒童而激發其大腦分泌巨量多巴胺和內啡肽的一個心理病狂,可這樣的一個病號卻是當年一所「官立小學」的「英文先生」。

那是題外話。正題是「跳飛機」。但是腦子深處再也摳不出來一點點殘留的相關記憶,因而也就無以說下去了。至於使用「降落傘」的那種「跳飛機」,太花錢了,我也沒那膽量,因此也無從談起。就換一個字,改談「眺」飛機吧。

本來對飛機的興趣不大,既不愛坐,也不愛眺,但是香港的國際航空港很獨特,它有好幾處可以較近距離觀看飛機升降的地點,一是機場島上南跑道末端西側的草坪,二是南跑道末端南面隔海相距大約 700 米的山坡;另外,此處東面 750 米的另一處山坡也宜「眺機」。

作為本土人,近水樓台,不去眺它一眺也真的說不過去,並且不會知道,原來現如今竟有不少專門從內地過來拍飛機的「發燒友」。我見過從上海飛來拍一整天的獨行青年,也有從西安結伴而來的,深圳過來的且不用說了。他們都知道觀景點的明確位置,也懂得怎樣坐車坐船;說是互聯網上有專門的群組,一切有關資料都很詳盡。

我似乎不需要很多的資料,光依靠兩條腿走出去,就能輕易「眺飛機」了,同時也「眺橋」,因為「港珠澳大橋」就沿機場島南岸進港。

可惜天色較好,視野較清的日子我總不願意用在這兩「眺」之上;每次去「眺」,都要隔著一層或濃或淡的濁霾,極好的耐性總也換不來最亮麗、最滿意的照片。

2019/01/12

始過大橋

終於為上大橋而上了大橋。擇非吉日,天色非常不佳了,滄海雲霾成一體,就是沒有了整片天空,太陽乾脆不知去向,甚是掃興。

大約九點在欣澳上的 B5 巴士,說不得很快捷,因為要繞到迪士尼園前的巴士站。半小時車抵近在咫尺的赤鱲角東側的香港口岸人工島。

花不過十分鐘也就通關出境,並且坐上了穿梭巴士,隨即發車。僅僅半點鐘之後,就來到了珠海口岸。至此可是略有不順,居然通不過第二次的行李透視檢查,要遵令打開背包,把照相機、開水和炒飯都拿出來。那位資深關員一邊仔細察看,一邊指導一位妙齡女新手,一邊向我查問。

竊忖那位資深關員大抵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窮酸的港客,不但要自裝開水、還用方便咖啡瓶盛了炒飯,帶過大橋去珠海的吧,因而感到納悶。這也難怪,人家那邊要吃喝什麼有什麼,像老夫這樣小家子氣過大橋的,必當屬於稀罕事物!


甫出口岸大廳,一個小伙子迎了過來,居然瞧不出敝客的窮酸,要向我推銷商品房呢。他最終沒能說服我上他們的專車去看房子,反倒熱心幫我上網查到了去淇澳島的公交路線,讓我先在眼前的「大橋口岸樞紐」總站坐上 3 路,到中山大學倒 85 路。車費可便宜呢,兩程就只兩塊錢。這是去年十一月下旬開始實施的全市公共汽車「一票制」,每程一元錢。


可這兩段車程不能像從香港過來那麼快捷了,加起來一共坐了 42 站路呢!還不止此,那 3 路汽車中途還繞進一處車場去,花了好幾分鐘停候,然後緩緩溜過自動洗車裝置,讓汽車沖了個涼。我好像也感受到了這輛汽車沐浴之後的痛快。


到達「隨意目的地」的淇澳村已近中午。沒有特定的目標觀光去處。首先在就近的「淇澳島抗英遺址」隨意蹓了一圈。「遺址」包括傳聞用「英夷」議和賠予村民的白銀來鋪築的「白石街」。那是鴉片戰爭前夕的「天朝」歷史了。但這僅是傳聞,儘管淇澳村民的抗英事蹟見諸文獻,卻至今沒有發現「白石街」此一來歷的有關證據。


鴉片戰爭之後將近兩百年的今天,這裏的一個小姑娘居然懂得用了「英夷」表示勝利的手勢,讓我拍了個照。挺萌的呢!沒準她還真諳英語,知道當年不列顛帝國女皇陛下的聖諱,這 V 正是其首字母,而所謂維多利亞 Victoria, 也就是「女勝利者」的意思。


「白石街」街口牌坊的對聯雖說當年英軍尋死路而敗逃,但不到十年之後,「英夷」就從大清溥天之下的皇土之上,成功割取了小小的一個香港島和一塊九龍半島,面積卻要比淇澳島大出好幾倍呢。「英夷」胃口不小,本來還想吞下杭州灣上比香港島要大好幾倍的舟山,卻因為多種原因而沒能如願以償,否則香港大概不會有始於淪亡而終於回歸的曲折經歷。

白石街上擺賣著許多乾海產,其中一些大魚被切成一個彈簧似的,鉤住眼眶晾在牆邊。也許因為我不吃乾魚,看著心裏似有幾分假惺惺的難過。


白石街算是這裏的大街了,但是很短,沒走上多大一會就到頭了。跟它連通的好些小巷,不免也都去轉悠了一下,沒見著幾個居民,卻有民宿、老井、古樹和雞舍。


蹓躂到了村緣的林坡上,但見那裏有好幾處的「社」,也就是土地神祇之所。周圍儘管頗有一些積存的廢物,卻也並未全失山林本有的清幽,難怪社神都不介意。這勉強達到了我對用餐環境要求的標準,於是就在「社」旁樹下的一塊頑石上吃我帶來的炒飯。要沒這位土地公的照看,我當無處用餐,一瓶炒飯大抵只好帶回香港,沒準因而要多攝入一點點亞硝胺。


在中山大學站倒車時錯過了同時靠站的一輛 3 路公交車,於是在北風呼呼之中等了很久。終於等來了下一班。上車之後,好長時間讓一個女大學生擠得有些尷尬。這長髮姑娘模樣長得很甜美,輪廓看去顯然有高濃度的高加索血統,只是無從瞎猜究是哪一種,莫非是葡萄牙?還是維吾爾?抑是俄羅斯?讓這姑娘擠著,老夫不禁悠然想起年輕時內地公共交通還很落後的年代、在蘇州的一次相似的經歷。真沒想到,今天坐公交車,也能擠成那樣!

這時心裏竟爾唱起了幾句電影插曲:
What is a youth? Impetuous fire. What is a maid? Ice and desire. The world wags on. A rose will bloom, it then will fade; so does a youth, so does the fairest maid.

好久好久,車抵終站,隨進口岸出境大廳,冷清清的沒見許多旅客。


大約下午五點重上港珠澳大橋。這一回程雖然佔得首排座位,可惜視野如前不佳,還是滄海雲霾成一體,漫天滿目灰濛濛,叫人難受。沒事,反正很方便,下次待它天清了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