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8/15

酬和詩四首無題

不佔山林不據灣,無為野客愧安閒。
三英勇武能宣戰,偉略雄才似大班。

豈以時昏遁入山,不思酒饌亦何難!
毋須困囿貪饞慾,四體勤勞意得閑。

野客入山焉有田?此林生就不多年。
谷歌定位群鴉笑,病酒淵明謂我偏!

琳琅酒饌上中環,料理融和意法餐。
遛犬從容廚側過,餚香撲鼻自心閒。

酬和詩五首無題

中華近世病龍藏,教訓彌深謝霸邦!
縱慾淫根非獨有,昏庸無道最荒唐!

今開盛世鑒西洋,革命師承盡異邦!
幾帝黃泉堪自傲?何朝百姓不惶惶?

借助輪迴治國邦,烝民凍餒賊為王!
儒家聖道滋權貴,平等不談冀小康!

平等本源天使王,中華禮義釀霉邦!
清廉信是西人性,佛界禪修轉世忙!

宇宙無垠曷有天?癡愚妄冀永延年!
驕貪縱肆囤殃禍,懶逸兒孫享罪愆!

2014/08/01

野地童真

週末雨中出門,天文台的「雷暴警告」時效未過;可是一旦走出地鐵口,老天卻已開顏,雲團之間,杲日露臉,曬得如常亢奮。

倒車之後再轉車,然後下車,就到了徒步起點;走過六公里之後,到了折轉入山的岔口,但見前方低地雨後早成澤國,為了一雙爬過雪山的舊鞋之好,不宜硬闖了,於是稍微繞遠,經由一處殘丘小草坪,再折入林。

在我還沒住到山上去的那些年,這裏是偶爾選用的營地。此時只見草坪上紮了一營,共只兩帳,其一攢尖頂,另一包子型,營者男女各二人,還有一個小女孩。幾個大人正忙著,一人拿石頭把篷釘使勁打入只有一層薄土的石質草地裏,看去有點生手,顯然沒有經驗。我不免上前打個招呼,接著聊了起來。

他們是一大早坐了的士到北潭坳,像我一樣走過來的。路上趕上滂沱大雨,都淋著了;由於帶著小孩穿越不了捷徑上的一片小小的濕地,又不認得路,只好繞到大老遠的鹹田灣,再翻越矮岡,走過沙灘到此。帳篷都是新買的,裝備並不充分,也沒有不可或缺的頂篷。這時雨後未晴,太陽不知去向,加之時近傍晚,當然沒有問題;明天太陽一出,那可是一分鐘也難以待下去。

小姑娘顯然外向,特愛說話,問題可真多了,還越問越有意思:「點解你噤老都仲嚟嘅?」
她媽媽連忙予以大聲責備:「唔可以噤冇禮貌咖!人地叔叔而家好老咩?邊有人噉講嘢咖!快啲講對唔住啦!」
我笑著說:「唉吔哩個啤啤真係好叻嘅喎,呃唔倒佢添,我想唔認老都唔得喇!」
「我唔係啤啤。」小姑娘不同意我的稱呼。
「你得噤啲大個,唔係啤啤係咩嘢呀?等我估吓幾多歲,七歲,係咪呢?」
她好像不太肯定,但卻輕輕點了一下頭。
「得七歲,噉都仲話唔係啤啤?」
「七歲唔係啤啤咖喇,」她遲疑一下,「我係小童。」
「哦,係咩?原來係小童!噉都啱嘅。」小童這叫法,好像我是久違了。
「你其實都唔係七歲!」她爸爸在一邊說。
「噉即係六歲幾啦,係咪?四捨五入,差唔多七歲啦。」我說。
六歲該還不懂「四捨五入」吧。可她沒有要求解釋,只接著跟我說別的。聊了半晌,她去拿把小馬扎到我前面坐下,竟有積極提議:「我地講啲咩嘢好笑啲嘅呢?」
我說:「同小童傾偈,無論講啲乜嘢我都覺得一樣噤好笑嘅喎。」
她媽媽於是打岔:「你唔好煩住叔叔啦!人地要趕住去紮營咖!」。
「唔煩!而且我都唔怕煩嘅。上到山就冇人同我傾偈咖喇!不過都真係好晏咯喎,都係要走喇。噉就掰掰啦,得閒我落嚟同你地再傾過啦!」
「掰掰!玩開心啲呀!」這個小童倒也乖巧。
「你地都係啦!掰掰!」

晚上突如其來下了一場大暴雨,歷時差不多一小時。這個新手小營沒有頂篷,只能躲進透氣不良的帳篷裏,緊閉門帷,其侷促可以想見。幸而選址不錯,其地不會淹水。雨後氣溫稍降,帳中或不致太悶熱。

我這山裏可是一夜涼快,得蓋條薄被,方能睡好。

翌晨天氣大晴。山下的新手小營沒有頂篷,營地周圍也缺些足堪遮蔭的小樹,這三伏天的大毒日頭一出來,豈是鬧著玩的呀!七點鐘一過,帳裏就是絕對不能呆了,只有出來在露地上赤裸裸的曝曬!


野客的坡上營地隱沒林莽深處,東西兩側都有樹蔭,酷暑的朝陽和西曬,一概予以謝絕,如有需要,早晨的懶覺可以睡到十點。到了午間日正當中,倒是不能不依賴一張銀面頂篷。


早晨我不睡懶覺,但要賴「床」聽音樂。這星期天早上聽完兩張唱片出來一看,山下小營早已撤走了。本意晚一些要下山去跟那有趣的小姑娘再聊一下,多體會體會這不可常見的「野地童真」,可是烈日無情,把他們曬跑了,這有些可惜。

野夫試泳中山池

野客幾乎從來不到游泳池去游泳,這一回例外,去了。

這是落成已有好幾年的中山紀念公園游泳池。此前我從沒生起進去游泳的念頭。由於遛小寶犬多次在前面走過,甚至溜到後面禁止寶犬進入的海濱長廊末端非法逗留,以緬懷中山先生「…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務須……繼續努力」那會,華人在上海租界仍然等同於犬,而不讓進公園的悲憤歲月,由此漸漸對這座造價不菲的龐然大物產生好奇和好感,忽爾心血來潮,決定抽點時間進去體驗一下。

付錢進場之後,莽莽撞撞的就想走進「家庭更衣室」,可幸讓一位大媽喝止了,問我是否帶著小孩,並指示「男更衣室」方向。到了儲物櫃前,把東西放好了,竟又不懂得怎樣拔出鑰匙,得向一位泳客虛心請教。野客這無疑是地道的鄉巴佬入城了,有如「劉姥姥一進榮國府」,不免感到多於些許的慚愧!

這座游泳池大樓該是很新型的設計了吧,內有一側帶觀眾看台的五十米比賽游泳池,東面附設一個嬉水短池。這第二節開放時段才開始不過15分鐘,池中人們已然不少,野客觀察、猶豫了一會,終於選擇了中間的第4泳道,猜想有些人們迷信,不喜歡這4字,這條泳道空間或可比較寬裕。可是後來發覺,實際情況跟我的憑空想象似乎不大相符。

入池後一口氣就游了兩個半小時,完全沒在池端停留休息,眼睛、鼻子也一直沒擱水面之下。可惜這是室內游泳池,透光頂上既無白雲可望,玻璃牆外亦無青山可眺,不時只留意到了,偶有美軀女郎一二,在池畔往來走動。

野客琢磨,要一直游到時段結束有點勉強,那是3小時45分呢!這畢竟不是海裏,浮力確實不如鹹水,較為耗費力氣。也許下次再來時,才以此為目標吧。於是離池,到外面的陽台上去挑把臥椅,慵然享用一下偌大的空間,同時賞看維港水道的景色。但見在近岸處穿梭往來的,主要都是些飛翼船,大抵載著不少賭客吧。

這時,我竟懷念起了昔日海洋公園「水上樂園」的「浪濤灣」。那是我最喜歡的「游泳池」了,曾在池中央一口氣挺過六起機器製造的「軒然大波」,直到再也撐不下去了,方才上岸休息,夠嗆的呢!

其實那所謂「浪濤灣」,怎比得上野客山林營地坡下五百米外的七百米長灘!那裏的波濤一旦要洶湧起來,野客往往還真不敢貿然下水呢。前次入山途中,一個回城的老外告訴我,他當天到海灣衝浪,是來得最早的人,在沙灘上發現一具腐體,於是報警處理了。後來我上網搜尋,得知那是日前失蹤的潛水客。當天入黑之後,海灣飛來一架直升機,降落在沙灘上,好一會才飛走,猜想是親人過來祭奠吧。那有時波平浪靜的優美海灣,其實甚是無情,一旦鬧起脾氣,就能吞噬不知敬畏的人們。我曾從海灣中部徒手游到潛水客出事的小荒島,往返大約2,700米,是54個標準游泳池的總長度。


在臥椅上賞看維港一角的景色,有點索然無味。這時一班小孩來到池角學蛙泳,回身看去,有點鬧哄哄的,這倒引起我的興趣。個別天真的小學員就是不聽指導,採取「自主」動作,蹬腿時腦袋不入水,或者雙臂懶怠伸直,因而被點名責罵,十分有趣。我看著不禁覺得好笑。我才游了兩個半小時,幾乎全用蛙式,竟無一下動作符合規範,瞪腿時口鼻都不到水裏,遑說整個腦袋!我笑著,一邊就回池裏去,多游了大約半小時,還是並不採取規範泳姿,在時段結束前15分鐘,完成了此次心血來潮的體驗。

這座室內游泳場館的設施,沒有說的,確實很完善,而且費用便宜,但於野客而言,只能在一條寬僅2.5米的泳道上,「左去右來」循環刻板地游著,並且頗覺擁擠,實在有些乏味。不過終究或會再來,要嘗試全時段游個不停的嚴肅鍛鍊。

據網上資料,此池設計有缺陷,池中最深處1.9米,兩端池邊更且只有1.4米,不符合國際比賽用池最少2米的要求。

然而,敝野客在池中三個小時所見,利用池端1.4米淺水處站立休息的泳客不少,可見這樣的設計並非沒有道理。我認為,降低難度,鼓勵一般市民以游泳作為一種日常運動形式,要遠比培養泳賽能手贏取獎牌的意義重大得多了。當然,要兩者兼顧,實際上也輕而易舉,只須在池端加設升降台,視實際應用情況調校水深,也就可以了。

野客真不理解,在中山先生的名下,當局何以竟然有此敗筆!據說,這紀念公園暨游泳池所以選址於此,是因為當年孫先生被港英政府驅逐出境,正是在這附近的海岸登船。

註:
根據網上香港大學圖書館的史料,港英政府於1896年3月4日,由「總督在行政局Governor in Council」簽署「根據放逐及有條件寬赦條例發出的命令Order made under the provisions of The Banishment and Conditional Pardons Ordinance」。其時孫先生正在檀香山宣傳革命。同年10月孫先生在倫敦蒙難。隨後曾於1897年致函港英政府要求允許在港居留,但在沒有得到回覆之前,於8月去了日本。10月4日港府復函拒絕要求,並警告如果入境將受拘捕。1900年6月17日孫先生從日本乘船來到香港維多利亞港,但警察通知,驅逐令的五年期限尚未屆滿,不得登岸。其後孫先生於1902年1月重踏香港土地,當時政治形勢已經改變,放逐令五年期滿之後沒有接續簽發。

2014/07/25

米客

近年野客入山,往往要到「風水」絕佳、旱澇保用的坡上山林營地,因而必須經由一段長約六公里的麥理浩徑,所以也可算個「麥客」。

酷暑七月的週末,大中小學都放了暑假,可這「麥徑」上的「麥客」往來疏落,其中多半竟都是「老外」和內地來客。

一路上僅見遠足的人,全然沒看到露營者。實在太熱了,那濕度尤其要命!並且天文台的九天預報說星期天要下「三點雨」,不小呢。除了這個不避寒暑的笨蛋野客,誰還出來受罪!人們都聰明著呢。

鄙野客固是「麥客」,因為也走「麥徑」;但又不是「麥客」,因為野客出來野營,吃的是米飯,而非麵包或方便麵,所以也該叫個「米客」吧。

「米客」吃的雖非中國大米煮成的米飯,下飯的菜,卻都是國產罐頭,中國製造者也。洋村民約翰另有叫法,謂之MIC, 讀如mick, 也就是made in China 的簡縮,野客姑且音譯為「米克」。野客愛用國貨,不妨就自稱為「米客」吧。

約翰說的這MIC分明是影射俄羅斯的MiG了,那可厲害呢!中國既以盛產假冒偽劣商品「享譽」世界,名聲當不在俄羅斯的MiG之下吧!

約翰那客家村舍裏的東西,多半都是MIC, 只除了食品。說是平時不來,屋中沒人,萬一宵小潛入,看到都是MIC, 多半就會不感興趣,因而可免被竊,云云。

鄙「米客」不住客家村舍,並且遠遠的鑽進山裏頭,只有破舊帳篷一頂,還是個MIC!

此帳使用已逾五個年頭,剛剛慶祝了搭在野外的第400個夜晚,依然扎實可用;只是耐水塗層久已失效,儘管常設頂篷遮陽擋雨,還須上覆下墊抗滲抗漏物料,以免雨天睡帳禁受水濕,帶來煩擾,降低「米客」野地生活的質量和樂趣。另外篷杆多生「裂點」,須以強韌膠紙多層「包紮加固」,以防突然折斷。


這個國產品牌年初推出了一款新型號,同樣是帶門廳的設計,適合野客使用,本來期待已久,要馬上買來,取代舊帳。可是期望落空了!新產品的整體設計不佳,可以評為大倒退,一望而知不耐強風;四幅內外門帷的開閉方式都不合理,不如我的舊帳;並且配備直徑7.5mm的鋁合金篷杆,比我這五年老帳的8.5mm要細了1mm, 也就是差不多12%;其強度沒有數據,猜想不大可能等同8.5mm的吧。於是堅決不買,暫時還用舊帳!

然而「米客」還是屬意於MIC, 那麼些年來,我用帳篷不計其數,就是沒有一頂不是MIC!當然價格是最主要的考慮,國產外銷品牌畢竟不至太次,質量有一定的水平,性價比不低。

有些MIC是歐、日品牌,質量可能上佳,但設計也不過爾爾,往往不宜本地的濕熱氣候,並且價格貴多了,動輒是中國品牌的兩三倍,讓近乎赤貧的「米客」望而卻步。

以前「米客」入山,必吃一種上海生產的回鍋肉。上海製造,或謂MISH吧。這種回鍋肉幾乎不含動物油,冷天四五度的低溫,油脂都不凝固;而且味道很好,燜飯時擱飯面一蒸,噴香開胃,甚堪佐餐。可是前些年上海鄰近地區的豬場發生瘟疫,香港代理商從此改銷同一品牌的北京產品。北京製造,這是MIB了。味道確是更好,但是肥肉很多,動物油脂含量奇高,不宜「米客」食用了。

記得「米客」小時候的所吃所用,除了香港貨,絕大部分都是「國貨公司」買來的MIC. 那個年代的MIC, 幾乎不會有質量的問題,而價錢都十分便宜。「米客」的記憶裏只有一樣歷來都不滿意,也正就是大米――廣東絲苗,大抵因為「深挖洞,廣積糧」的緣故,那個年代的國產大米往往並不新鮮,因而不好吃,而家裏就吃得起糧倉裏「積」過了的絲苗。

如今「米客」儘管淪落為「野客」,反倒吃得起泰國香米了,這是produce of Thailand, 叫個POT吧。 除了這個POT, 米客還有另外兩個pots, 鋁製的,隨我入山超過20年了,都是MIC, 一個用以煮米飯,一個煮別的,比如露兜果什麼的。

2014/07/16

果熟蒂不落

近來入山,天氣往往「隨機驟變」,晴雨無常,僥倖我多番躲過路上突如其來的大暴雨,甚感欣慰。

暴雨和烈日讓草木長得非常茂盛,欣欣向榮,這可讓野客更感欣慰了。酷暑裏,營地周遭竟還略有些堪賞的野花。桃金娘已經過了盛花期,看去有些肋脦凌亂了;野牡丹可是開得燦爛,雖然稍缺幾分「氣質」,似不如素淡含羞,隱隱略有暗香,而形態突出的野百合。


野百合的花朵大得有些誇張,跟它的莖、葉一點都不相稱,但是看去依然悅目。可這三四十度的氣溫,畢竟不是野外賞花的好時節,大不如到市場去買束花扦,窩在冷氣間裏,放點音樂,吃上半升冰淇淋來得優雅閒適。

不過野客不懂那樣的優雅閒適。盛夏偏得入山,冒這日曬雨淋之苦,另有醉翁之意。其意原來更在賞花之下,竟是觀樹、看果呢!我要看的,不過就是土沉香果子成熟的實況。

夏至後一星期,沉香少株滿樹纍纍的果實,大半都已長得飽滿,眼看就要在一兩週內陸續成熟了;要是老天爺又像去年那樣不給面子,來場颱風或者連天暴雨,難免還要錯過機會,看不到「果熟蒂不落」的奇妙景象。


到了小暑前的週末,炎炎烈日之下,野客又得入山,可是果子依然未熟,大抵還要再過一星期,那屆時又得翹首仰看老天爺的臉色了。


然而,翌日一大早,也就是小暑的前一天,低處的枝椏上竟然給我打開了一枚果莢,隨後又開了第二枚、第三枚,雖然不多,總算讓我攝得實況,不枉此行。倘若延遲一週,縱或天氣允許,我還是來不了,因為答應了要給甥女的倆小寶狗當褓母。


野客跟這棵沉香少株相處的日子不短,有好些個寒暑了,打從樹苗階段就看著它成長;今年它第二度開花結果,我在這山野營地上看到、照到了整個過程,做了完整紀錄,算是很滿意了。

犬園

日子過到了這夏至前後的風雨時節,老天爺可就不跟野客開玩笑了。突如其來一場大雷雨,耍本爺一個措手不及;接著烈日暴照,曬鄙客一番焦頭爛額!如是者反覆發作,晴雨無常,就像個孬娃瞎鬧彆扭。據預報,接著還有個颱風要刮將過來呢!

幸虧我此日不在山裏,卻到了狗公園。且看這片小得不能再小,髒得少有更髒的草地,越是那樣晴雨交替,越是反覆頻仍,它可越發長得萋萋青青。當然,酷暑裏少了狗們來蹂躪摧殘它,這也顯然有利綠草生長。


因當犬褓母,週末沒能入山,唯攜寶犬出廬轉悠。酷暑釀出驟來倏散的大陣雨,頗不宜登高走遠,除了遛車道,逛小街,就只有去敝廬附近的這所謂狗公園了。此園縱不過60步,橫僅30, 其設置顯然是因為隔街南面有一座中區警署,而警署有警犬組的緣故。


然而奇怪,此日園中逗留時間不短,看到進園的「馬躪瓦」 malinois 警犬只有一條,由南門進來,匆匆「躪」過草地,也就打北門出去了。我和小寶狗白威威和黃蘇菲冒著小雨進來時,園內空空如也,人、狗俱無,只有一點廢物和幾泡犬糞。犬園大半的面積是砂地草坪,草上遍布清理過和未清理的犬糞。雨後尤其顯得髒穢;其餘小半範圍鋪砌環保磚,設置五組帶頂棚的座椅。進園時但見磚地上有三泡犬糞和一些廢紙,無疑是本地特產――缺德狗主――的劣行。我不假思索,立馬就去清理了;這似乎是本能行為,有如白犬威威,見狗輒吠。這時還早,外包清潔公司的僱員要晚一點才來上班。


園內磚地寬只幾步,雨止烈日出來,曬得炙熱如鍋,地上積水頃刻蒸發殆盡。我無意久留,白犬威威尤其不喜此園,拿爪子催我出去。正要離開,一個婦女和一條柴犬進來。柴犬看到我們倆小寶狗,就馬上飛奔過來,熱切要交朋友。威威當然不感興趣,連忙大吠一通,以示截然拒絕。柴犬受吠不驚不退,還要來嗅我們蘇菲;威威怒不可遏,吠得更兇;柴犬於是也生氣了,咧嘴反吼,毫不示弱。我和柴犬主人各自施加管束,乃得息事寧犬。聊了半晌,威威並不干涉;柴犬啣網球玩了好大一會,烈日之下實在受不了,選擇到我們的椅底趴下歇息,因為覆蓋三組座椅的頂棚只有我們的位置止了滴水,椅下沒再濕漉漉的。威威本來很不滿意,在我的節制下勉強容忍了,脾氣沒有發作。

此園固然太小,並且設計荒謬,頂棚窄小而高,毫無擋雨效用,並且背西朝東,方位甚是出奇,只有正午前後半小時勉可遮陽。莫非不鼓勵犬主入園,乃出如此謬策?這季節的大晴天,坐在椅上,午前午後都受驕陽曝曬!下雨時不但潲水,就跟不設頂棚差不多,並且質量差劣,還要滴漏。尚不只此呢,南門外設置一組臨時旱廁,不時隨風飄來陣陣惡臭,雖則還不能媲美野客熟知的五月茶和死牛腐屍,已然夠受!

罷了,我當幾天褓母而已,下週小寶狗回家,我就又有好一陣子不用再來了。

隨後一天走得遠一些,闖進了「門常開,地常綠」,才剛啟用不久的新型狗公園。但是「天太藍」,「日太烈」,「路太禿」,從10號碼頭走過去也真夠嗆!此園確實大多了,堪稱公園,儘管跟野客的標準還有很大的距離。園內總算綠草如茵,疏落略有植樹,但多半還太小,一時仍不能有效遮蔭。


南面的「門常開」政府總部大樓龐然矗立,和犬園之間有相當距離,壓迫感因而未至太大;但大樓和犬園之間的地帶顯然還有工程尚未完竣,拓展署的圍板還沒拆除,看去挺不順眼。


園北是維多利亞「水道」,窄不成「港」了。正是犧牲了部分「維港」的海面,人們和寵物方得在此「地王」享用狗公園。臨港的「海濱長廊」不屬犬園範圍,「四足遊園者」不讓走了。儘管如此,我們的白威威似乎感到相當滿意,在園中唯一可躲烈日的角落呆了很久,都沒伸爪子催我離園,並且冒曬獨自東蹓西躂,踱過炙熱的磚砌園徑,走進了女廁所去「參觀」了一下,讓我喝喚出來。


多半的時間,倆小寶狗都選擇趴在不知是何設施的小房子一側的磚地上歇息,無疑因為此時太陽的角度在那裏形成園內唯一的一條蔭涼帶。


本地有句陳腐俗語:「新屎坑,三日香」。以包括狗主在內的本地市民現有素質推想,威威下次再來,沒準就會不願久呆,要催促我趕快離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