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事噏」與友酬和戲詩十一首

註：「挖事噏」，好事野客對 WhatsApp 的粵音漢譯，無特殊含義。

之一 (粵韻)
數日歸南嶺，崇山踐石階；
番嚟林裏住，冇路好襟捱！

之二
清源三百步，兩里到山村；
訪友途邊舍，人流若市喧！

之三
悠然宿小林，楓下養閑心；
此夕雲遮月，唯聽細雨吟。

之四
秋眠風雨鬧，颯颯狂侵驟；
夜起固飛篷，天明無鳥吵。

之五
天涼本好秋，冷雨使人愁；
晝夜罡風烈，山林不可留！

之六
野客羡科家，園庭歎落花！
山林風雨驟，保命學婆媽。

之七 (粵韻)
科家成世搏，必享其中樂；
雨驟任風狂，身乾頭挺岳！

之八
科家深悟覺，拼搏悠然樂；
羨煞彼凡夫，高僧無以學！

之九
高僧參直覺，佛法難修學；
求索只科家，凡夫尋極樂！

之十
凡夫多謂博，博客多庸薄；
薄命多紅顏，顏歡多逸樂。

之十一
人生多所作，乃曉勤勞樂；
飽食惜慵身，腸肥心寂寞。

林內楓下

日前陪堂兄參團出遊內地三天，到了粵北的南嶺國家森林公園，對於團餐的琳琅美食，野客毫不在意，一心就惦記著那深秋物候的紅葉。

然而冀望落空了，看到的大致都是還沒變紅的楓香，至於那雞爪楓(分類學的所謂槭樹)，山林裏竟然見不著一棵。走在修築完善的石階和棧道上，確實偶爾可見躺著幾片五裂的槭葉，但都不是紅的，僅是灰褐的枯葉罷了；翹首仰望直削的林坡，了然並無楓樹的影子！

在一所禪寺裏，總算看到了好幾棵雞爪楓，可是植株太矮小了，不成景致，並且還沒十分紅起來，看頭不大。

古寺裏倒是頗有一些參與點綴秋色的銀杏，有一棵已達百齡，可是大抵今年氣溫還不夠低吧，滿樹的葉片的主調愣是春夏的蒼翠，只有些許變黃的跡象。向一位外省寺僧打聽了，說是這裏的銀杏年年開花結果，新鮮白果很好吃。

儘管到了粵北，畢竟在五嶺之南，地屬亞熱帶氣候，可以看到能結果的銀杏老樹，總算未至太失望。

旅團結束，從北面400多公里之外回來，翌日又坐了三程共50公里的巴士，然後在山徑上負重苦行7公里，兩番走下海邊，兩度爬坡，來到海拔100米的峭阪山窩，索性就住在楓香林裏。如此居停，野客謂之「林內楓下營地」。

可惜天氣不佳，楓葉儘管比上週稍紅，缺個藍天白雲的映襯，好看不起來了。「霉運」不單行，週一凌晨兩點，寒風來襲，儘管地處南坡的山窩，有山體阻擋，但是這北風可不笨，懂得因地勢而繞颳呢，並且帶來零星冷雨！出帳調改頂棚傾角之後，雖則再無撕裂之虞，勉強可以重入夢鄉，可是那「山濤」越發洶湧澎湃，往後只能半夢半醒，百般無奈到天明。

此前一週，天氣大不相同了，雖然照例略有霧霾，遠程視野不如盛夏時節那樣澄澈，但總算滿目藍天白雲，輕易能把這營地的楓林照出一點物候色彩，算是相當可以了。

這是野客的所謂「賞林」了。杜牧詩謂「停車坐愛楓林晚」，他老人家因為愛那楓林的黃昏，只能停下車來欣賞片刻，隨即匆匆回府。野客此日乾脆就在林內楓下住著，和百株美樹共度晨昏。

那個週末十分可喜，不但我這楓林營地的物候景象美妙，來時路上還有佳遇，就是和一個露營家庭同行，不但跟那位父親領隊聊得開心，兩個小孩竟也十分健談。本來大約兩個小時的路程，讓我走出了三個多鐘頭。

那個只有四歲半，比我這頂已經用上了430夜的帳篷還要小一歲的小姑娘尤其可愛；她叫蘇菲亞，讓我不能不給她看我們小寶狗蘇非的照片。這蘇菲亞可好玩了，她走累了，竟然毫不猶豫就那樣趴在小徑上，把小臉蛋貼向地面，好像要親吻一個似的；任憑我說地上有狗屎、牛糞，她就是無動於衷。

這個最愛粉紅色的小女孩可要強呢，她一點都不怕累，明明有些疲態了，卻就是沒嚷一聲。

這個把海說成河的英格蘭小姑娘要去的營地，當然只能是有村民經營餐飲涼棚的海灘了。野客在古村前跟他們分道揚鑣，匆匆走入山林，抵達營地的時間，比預算晚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太陽都已下山了。

在野「挖事噏」與友酬和遊戲詩歌五首并序

註：「挖事噏」，好事野客新近對 WhatsApp 的隨意粵音又譯，無特殊含意。

序
近月本地有「小傘絲帶佔路運動」，以所謂「爭取真普選」為口號。他們所追求的所謂「真民主」，其本意並無不妥，唯在冷酷的現實之下，中港兩地政體差異巨大，而中央和香港特區政府的從屬關係絕對，人口比例和權力懸殊；加之港人之中，完全否定中國現政權的「有志之士」大有人在；彼輩時刻不忘「圓成」他們心目中的中國夢；因此，那幫人真正懂得、或其實不懂的所謂「真民主」，要在目下的香港實施，顯而易見，只能是絕對不可行的禍「秧」！

彼輩多屬反叛怨憤嬌生之犢，紮營佔路一月有餘，既不見其前景，亦不知有回頭之岸，卻給社會民生造成莫大的滋擾和傷害。

野客與老同學的酬和雖屬「挖事噏」，沒話找話說，但我卻無意再談此樁謬事，實在太膩味了不是？但老同學的關注焦點似乎遭到事態困囿，一時未得擺脫，竟爾趁著看望丈母娘之便，到旺角的「霸佔區帳篷村」邊緣去拍照留念。野客雖則大略不以為意趣，還是隨老友的「詩意」而酬和之，庶幾不失友誼之道，並且讓敝腦遊戲則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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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  粵韻  戲仿孟浩然《春曉》
秋眠倏覺曉，閉翳何能了！
自來癲喪聲，焉欲知音少？
(註：粵韻者，必須以粵音讀之，方可讓所有漢字的四聲(平上去入)六調(衣椅意移以義)，跟原詩完全嵌合。此詩聊聊20字，卻包含了陰陽平、陰陽上、陰陽去、陰陽入和中入全部聲調)

附原詩：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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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  粵韻  戲仿白居易《問劉十九》
日午周街走，圖瞧攪屎猴？
以為君落泊，求找一腔愁！

附原詩：
綠螘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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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戲仿李白《下江陵》
科人莫再苦煩憂，詩理歪斜斥沐猴；
武衛文攻全不用，書獃腦廢亂場收！

附原詩：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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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  粵韻  戲仿馬致遠套曲之《【雙調】夜行船•秋思•離亭宴煞》
無能甚，一味求成切；沽名位，亂動營魔劫；隨時做節。
密匝匝蟻排兵，亂紛紛蛆附肉，鬧攘攘蠅爭血！
傳瘟疫有酬，毋用揈完借。瞓通衢撐遮。
佯怒實藏奸，詐癲裝死蟹，攪屎澆餘孽！
無衰企硬衰，死過先知歇！
囑咐偺頑童記著：便捉鬼過吾廬，敝山人當冇嘢！
(註：「揈」字陽去聲，失扣於原曲「白」字的陽入；本用「食」字，但含義不如「揈」；而陽去、陽入調值相同，故用之。)

附原曲：
蛩吟罷，一枕才寧貼，雞鳴後，萬事無休歇，何年是徹？
密匝匝蟻排兵，亂紛紛蜂釀蜜，鬧攘攘蠅爭血。
裴公綠野堂，陶令白蓮社，愛秋來那些：
和露摘黃花，帶霜烹紫蟹，煮酒燒紅葉。
人生有限杯，幾個登高節。
囑咐偺頑童記著，便北海探吾來，道東籬醉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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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五  戲仿姜夔《揚州慢》
臨海巒間，側偏佳處，此週少駐蒼林。悲秋風欲冷，念市脈瘖瘖。
自籌碼瘋癲佔路，廢柴殘木，無意鳴金。
任傻獃，焉覺荒唐，癡調陰沉！外來賜賞，算難清，錢窖深深 。
冀暴雨狂風，朝寒暮暑，全數生擒！
二十四時妨害，千心怒，理奪權侵！問無知徒族，為羊羔又何堪？
(註：市脈，市區通衢；瘖瘖，馬路就像啞巴，雖遭侵佔，不懂得吭聲反對；籌碼，被人利用作為政治賭注的一眾呆瓜；廢柴殘木，無知而野心勃勃的運動頭領)

附原曲：
淮左名都，竹西佳處，解鞍少駐初程。過春風十里，盡薺麥青青。
自胡馬窺江去後，廢池喬木，猶厭言兵。
漸黃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杜郎俊賞，算而今、重到須驚。
縱豆蔻詞工，青樓夢好，難賦深情。
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念橋邊紅藥，年年知為誰生？

「煀豉鴨」與友人酬和戲詩九首無題

註：「煀豉鴨」，WhatsApp粵語譯音，無特殊含意。

其一
鬥武如遊戲，鬥文焉得死？
忻祈躁氣平，敵我相為利！

其二
虛榮求不盡，富貴樂安難！
旦夕心惶恐，無時意得閑！

其三
欲壑深無底，癡愚易耽貪！
體壞猶可救，無藥對心饞。

其四
惘惑思維病，邪奸出妄狂；
虎狼唯噉肉，倀鬼蠱謀藏！

其五
睿智難驅惡，徬徨且信神；
此神襄有道，百代沐其恩。

其六
濁世多邪魅，宜須有正神；
平庸無所託，鬼域擴無垠。

其七
亙古文明世，於今未詣顛；
已然生態敗，惡業不堪言。
物種消亡盡，人間曷延綿？
癡靈終絕滅，大地換新天！

其八
盜名爍金輝，欺世腦腸肥；
奪利酬姣媚，爭權死乃歸！

其九
未富迷豪侈，癡狂奮攫錢！
人寰盈百億，穢臭海連天！
致病污霾景，終年在眼前！
癡愚遍大地，智慧罕堪憐！
上帝猶難救，蒼林變毒田；
糜奢成世道，善願曷翻天？

在野「煀豉鴨」與在城友人閒聊酬和詩四首

註：「煀豉鴨」，WhatsApp粵語譯音，無特殊含意。

歎俗
當今舉世亂紛紛，
盡是繁囂滾濁塵；
極尚糜奢窮享樂，
營污造廢罪盈身！

歎有為
爭血排兵俱自求，
人生憾事固難休；
終身碌碌忙施濟，
往往空虛到盡頭！

論為文字 粵韻
噏嘢人人曉，
詩文不易通；
思維邏輯弱，
一世九齡童！

秋野夢古
徹夜北風號，
山林若海濤；
秋眠頻斷輟，
夢蜀斬曹操！

在野「煀豉鴨」與在城友人酬和戲詩三首

註：「煀豉鴨」，WhatsApp粵語譯音，無特殊含意。

山途戲作 粵韻
征山未捷心先喜，
長腿佳人讓坐車；
滿路妹頭誇我勁，
飄然入野日方斜。

觀螢囈語
寧幽逖野有仙狐，
野客無緣一莽夫；
就算今番行美運，
夜來但見火金姑。

幽林妄語
純真善美是狐仙，
不屑羞慚自愛憐；
有幸凡夫忻邂逅，
應辭俗世笑蒼天。

野營秋夜

週末沒到十點就出門。大廈管理員照例表達慣常的好奇。我說笑：今天得趕緊上路，不能誤了「佔中」大事！

管理員儘管領會我說笑，還是有點納悶。我接著說：不過我這並非佔的「中環」，卻是「中南海」，為的脅迫中央政府，務使將來「壹老闆」等民主英雄之徒當選特區首長，可以順利獲得任命。管理員很給面子，竟爾不以為荒誕，居然笑逐顏開。

原以為可以早些到達營地，不必摸黑搭帳篷。可是入山途中，一路上跟好奇、友善的人們，和隨同遠足的一些可愛的小狗打了交道，終究還是早不了，到了山上還得接近五點鐘，太陽剛要下去了。

來到敝野客的專用澗池前面，先要稍作停留，為的擦身更衣。三隻小野豬大抵正在澗畔刨土找吃食，讓我給嚇着了，立馬閃電奔逃，反過來嚇了我一跳。我一看那小小一池秋水，已然略給攪渾了！沒轍呀，就這池水可用了，這時汗流浹背，其味不香；身還得擦，臉仍須洗！所幸者，小豬並未落水泡浴，僅在小池上方的半枯澗段拱土，把水弄得渾濁罷了。

一個小時之後，六點鐘，我這紮寨安營的程序還沒忙完，那螢火蟲們就從三面的茂林裏飛出來了，數量之多，歷來未見。牠們在我的營地和周圍穿插迴飛，更有一些乾脆打頂篷底下飛越，讓我目不暇給，嘆為觀止，好玩極了。

第二天晚上我可有閒空了，並且準備就緒，拿著笨重的照相機恭候。此蟲是橙螢，跟別種不一樣，出沒準時而短暫，六點鐘天沒黑透就飛出來「張燈」，其光不閃爍，相當亮；可是到了六點三刻，就都幾乎蹤影杳然了。我在窄小的營地範圍摸黑追來追去，脖子差點沒扭壞了，照了不下三十張；可惜大都照得很模糊，勉強可堪保留的，僅只三張而已；其中一張照著了正面，另一張照到側面。有一隻顯然讓我的閃光燈給閃迷了，落到我的帳篷上，讓我可以復用自動測距從容照之。

晚上的營地是個鳴蟲的世界。有個噪蟲在我帳後林邊長鳴不止，真夠吵的。不禁想起了重陽節朋友參營三天，我讓他使用百步下面的沉香營地。第二天晚上他告我聽見電鑽聲；他說一喊我，那聲音就停了。我取笑他，他還要堅持那是真的，肯定沒有聽錯！我讓他氣得幾乎立馬倒斃當場！第三天他回家。晚上我給他發 WhatsApp 說：「如果今晚都仲聽到電鑽聲，就要盡快去睇精神科喇！」

我猜這時我聽到的延續不斷的蟲鳴，八成就是朋友的所謂「電鑽聲」了，大抵當時距離比較遠，他聽不分明，就疑心生起暗鬼來！至於他那天晚上能否睡好，我沒問他，因為並不好奇。

朋友是重陽節當天來的參營，考慮他剩餘精力並不十分充沛，下午我們只爬到營地後面的高坡上去，聊算登高應景，意思意思罷了，順便摘了好些餘甘子和山棯。

翌日中午下山到處蹓躂。那天雖然不是本地假期，卻在「十一黃金週」內，因而來自內地的「驢友」隨處可見。鄰灣沙灘上的「正規營地」尤其受歡迎，因而也最熱鬧。而其中外國人和看似外籍的東方人也很不少。

那是三週前的景象了。此來暫無擁有神耳、可把鳴蟲聽成「電鑽」的營友作伴，因而無須去熱鬧的海濱營地蹓躂，壓軸子戲也就是這「螢舞」一項了。

可這賞螢頗有一點講究，就是必得身心休閒，意暢情舒；不宜把觀螢活動綴加在遠足的末尾，至於要在筋疲力竭，渾身汗臭，熱切盼著回城大撮一頓的心情之下為之。傍晚才專門出城，匆匆到野外去觀看，似是比較可取，但一般又不方便，並且沒啥情趣。

最理想的方式，當然是在螢火蟲的棲息地露營，就地觀賞，或從營地到不太遠的「螢區」去訪之。然而這在一般的情況下，卻肯定完全不可行。螢火蟲對棲息地的生態環境要求非常高，一般營地附近的「水土」，都達不到牠的要求。

野客當夜在營地上欣逢「螢光盛會」，心滿意足，躊躇滿志，很早就入帳聞樂，以為慶祝。翌日詩興又生，於是用王維《山居秋暝》之韻，得五律一首：

野營秋夜

山林朝雨潤，天氣晚來秋。
稚豕驚奔疾，晶螢漫舞柔；
居蛩歌美雅，躁浪妒清幽。
月黑群巒邈，風消濁世愁。

註：「居蛩者」，說的住在穴中的蟋蟀也，相當於人類社會的「宅男」；牠若有幸得居「豪宅」，大抵不缺「佳人」垂青。「歌美雅」者，為了贏得美麗優雅的雌蛩來交尾，而高唱「前奏曲」之謂也。當然這僅是野客「詩意」的附會，並無任何自然生態的根據。

詩成連忙發予老同學，以祈垂和。老同學來詩不入律，表達了對時局的憂慮。野客於是又得一首以答贈：

山中方數日，豈可謂千秋！
野客求辛苦，科家享自由。
城危君莫救，世亂我無謀。
假日多吟詠，何堪枉應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