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友酬和粵韻戲謔詩歌一束

主佑虔心點會癲？
靈山訪聖不求仙；
耶穌身教毋狂罵，
天國將臨罪命填！

野客不求仙，觀楓仰碧天；
山中三四日，世上又經年！

耶穌聖誕無霜雪，
但見梢間弓瘦月；
逖野楓林隱獨營，
狂飆颯颯蟲鳴絕。

利名捷，是非熱；
繁勞促向豪庭惹，
碩業輕由矗膊孭，
科家趣解迴愁結；
置兩宮，福臨如瀉！
(以粵音學舌馬致遠《【雙調】夜行船˙秋思˙撥不斷》、強仿其「入派三聲」用韻。不過此中有一字不妥：「熱」字粵音屬陽入，與原曲的「絕」字同；而「絕」字北音派陽平，故馬氏用之；但是此處學舌所用「熱」字現今京音卻派去不派平)

恥牢騷，懶吐嘈；
從來野客無同道，
自始山公少共煲，
當前莽叟恆孤灶；
畀友煀，炙心難告！

莽勞開徑路，
馱包溯澗新鞋爽；
禪意窒溪流，
挾缽瞻壇穢袖乾。

綠生紅，火入楓；
彤林莽客詩心縱，
赤縣幽神物候濃，
繁城雅傑親情重；
熱勝血，北風難凍。

矮小鳳凰冇險關，
當年四戇上山難；
其餘二老今安在？
且約蓮禪嚓一餐！

智叟何堪噤野蠻，
冬田強佔謂荒山？
淒然紮帳無眠夜，
此後年年冇得閒！

傲物無才得啖笑，
笑瓜傑友免煩愁；
茲爲善業傳他世，
積夠投胎可入歐。

既詛入冥，野客已死；
死當無憂，焉尚能喜？
物化深森，塵泥寓理，
割肉無妨，早遲歸地！

冥思亦野人，冥想失元神；
神失歸冥府，冥塵乃正身。

粒子我眞身，傑前剛死人；
幽冥無戲謔，埋骨養肥根。

入土沃根深，冥塵逐太陰；
三魂隨碳氮，七魄盪楓林。

誠心乃所修，赤膽亦殷求；
俯首憐紅葉，抬頭沐爽秋。

釘起上嚟邊洗驚？
驚都冇用懶開聲；
鵝毛鴨羽全嘥氣，
賤命成條鬼噤平！

與友酬和粵韻戲謔四言詩一束

同窗相約，誼勝鄉親；
垂垂老矣，尤念故人；
佳餚美饌，濟濟歡欣；
客在寒野，遙感熱溫！

故人歸里，喜樂重溫；
君子聚舊，佳日良辰；
酒醇餚盛，情切誼真！
野客豈隱？愧謁食神！

腴鮮幾啖，美留脷根；
堡釀半爵，肝胃微痕；
偶宴無害，漸皈食神；
食神上腦，虔信終身！

濟濟一席，必有饕人；
膏腴厚實，遍體均勻；
帶疾享壽，藥石等身！
苟隨宴飲，須參食神！

豈疏故友，愧謁食神。
唔嚓豐腴，冇礙通聞；
挖事可噏，手機隨身；
雖入逖野，雅意能陳；
趯上險嶺，詩興尤奔！
歌筵酒席，嘴貪脷痕；
朵頤大快，薄義無文；
嚼餚縱笑，滯上髮根！

同聲相應，共飲相親；
嘻哈為樂，聚食為忻！
幾幢石級，攞命奪魂；
豐魚厚肉，從容論斤！
空腹半日，腳軟頭暈；
隨飽又餓，急啖香葷！
週街美食，極品展陳；
電召送府，唔擾灶君！

原來係噉，口福留痕。
盛年豪享，雅疾種根。
野客仲估，濫愛肥葷；
所以搞到，醣鈉驚魂。
閒症多藥，美食無垠；
丹靈料正，藝靠廚神；
仙湯延壽，禽畜尋珍；
雖略節制，味味誘人！

野客蠢戇，有鬼慧根；
只因唔發，飲瘠食貧；
實則虛瘦，營養不均；
冇得享受，無非缺銀！
若然疊水，和牛論斤；
巨蟹成隻，堡酒飲勻；
松露魚子，嗒到牙痕！
歸山入野？米嘞怕蚊！

你鋪話法，當我撞親；
腦顱震盪，裂咗個魂？
敝客落海，次次濕身；
上灘一曬，輕過粒塵！
三高算乜？靈藥日新；
食療有典，國手如神！
買足保險，食指狂奔；
雙腳任嘆，懶腰盡伸！

驕奢無罪，富可沙塵；
懶逸有度，老來易筋。
國手開藥，包冇死人；
善買保險，鹹魚翻身！
點會霎戇？財可通神！
大款招積，史上明文；
虛胃納福，宰罕烹珍；
物種不絕，海天無垠！

遨遊宇宙，吸啖星塵；
太虛幻境，似假猶眞！
科家念舊，邀約故人；
桂前坐吓，宮裏伸伸；
歡談往事，操吓英文；
旋須上位，土話冇分！
嫦娥未老，待客殷勤；
諸賢濟濟，九素三葷。

新歲楓情

在本土這樣的繁城，人們多半難有機會看到日落，遑說日落西山。敝客營紮野林，也須取決於老天爺的脾氣，落日美景不一定都能看到。而要在除夕傍晚得賞這一年最末一次的日落西山，就更不容易了。

楓林營地西部的植株大致已禿，適霧霾稍重，西山隱約，日落情景頗顯肅殺，予人冬前物候的感覺尤其深沉。

不過由於營地跟西山的距離太近，太陽下山時才只五點，角度尚高，斜陽黃而不紅，未足與滿林落剩的紅葉相映襯。

除夕傍晚剛到營地，須忙於紮營歸置，元旦日則可從容細賞楓林日落了。這時候剛過冬至不滿旬日，太陽黃道還在最南的軌跡，正好向西山南坡下面的高原落下，看起來比過些日子落到山頂上的構圖要好看一些，時間也晚一些。

薄霾讓西山顯得朦朧，而淡日昏黃，雖然沒有紅霞，已然好看。俗話說，水太清則無魚，空氣太潔淨，遠處景物也就缺乏層次了。唯願濁霾不要太重，否則礙及敝客觀景，也讓難以出城賞物的老弱病者受苦。

我營帳門西向，日間透過尚未禿透、仍帶稀疏紅葉的楓株、遠望西山，景緻倒也可愛。

廁身楓林賞看紅葉，這可愛一詞恐怕就不足以表達箇中情趣了。或可謂之飄然陶醉！為了拍攝幾片特別豔麗的紅葉的正面，敝客非得冒險爬樹。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一失足成千古恨，智者所不為也！

當然那樹冠、梢端上的，就算敢於捨命，也還是夠不著的，最多只能倚樹沒命的直著腰板、伸長脖頸仰頭愣看。從前也曾索性躺在地上靜賞，如今林地植被甚茂，大致無處可躺。

有一棵壯株的主榦上段被颱風吹折，斷口附近長出的嫩條只有不過幾寸，可那些新葉卻照樣紅得豔麗，彷彿告訴老天爺，它不氣餒，不抑鬱！

小林去夏兩度遭風，可幸除此一棵，其餘滿林的壯株、少株，僅只一些枝條折斷，綠葉被褫，主榦全都保持完好。風後長出的新葉，紅起來反倒特別美豔。

在帳篷周圍仰看，局部樹冠被頂篷遮擋，景觀有所裁截，美感反倒擴增了。這是因為住在紅楓之下，跟這本土獨一無二的物候樹種一塊，同迎秋風，共度晨昏，這完全融入大自然的美妙感受，或竟要比杜牧的「遠上寒山…有人家」略勝一籌。

杜牧如果也用手機，敝客或要給他發送「挖事噏」，約略調侃一下：
遠上涼山綠徑斜，白雲飄處帳為家；
營居獨愛楓林午，秋葉紅於二月花！

杜牧坐車爬石徑去賞看霜葉，讓敝客忽爾想到石頭，但附近的「綠徑」上只有泥土；於是在照過秋葉之後，跑到營東五十步外的滑坡塌坑去採拾，以備後用。賞楓不賞整日，太陽西斜之後，就該幹點野活。

元旦東隅觀日

元旦日清晨五點起「床」，磨蹭了五十分鐘才得離營，走了七十五分鐘，到達目的地的一座小丘，比天文台提供的日出時間 07:02 晚了幾分鐘。然而，雖說晚了，竟也無妨，因為太陽一時還出不來，被屏蔽在天際雲帶的後面，全無露臉的跡象。

到了七點十一分，厚厚的雲帶讓出間隙，這位四十六億歲的「老神家」終於亮相了；已然在雲帶後面爬升了九分鐘，跟海平線有些距離了，不過還是可以勉強謂之日出。

可是，短短不過五分鐘之後，雲帶又把它完全屏蔽，再也不讓出來了。這僅只幾分鐘的「紅日過隙」，畢竟還是本土東隅的元旦日出，既然一瞥，也就是看到了，就算完成了新年的第一項「例行私事」了。

本來還期望觀賞元旦晚上的滿月。可天公就是不作美，一夜密雲，不許一瞥。尚幸除夕夜看到了即將圓透的嬋娟，這是多年才得一見的除夕月圓。

敝客今年沒像往年到此東隅來紮營。並非預知觀看這不但推遲了九分鐘、還僅維持了五分鐘的日出太不值當，而是楓林紅葉太美，此來值得還住「林內楓下」，寧可早起摸黑過來。

每來此，我慣用的北部小原營地通常就只敝客一營，這一天卻有「識貨」的營客用上了。小原「後區」蹲著三頂帳篷，似是一營三客，儘管跟我常用的「前區」營位有些距離，畢竟這僅只幾公頃的小原紮下三營，已然達不到敝客理想的完全靜謐了。此次選擇不來設營，可堪慶幸。

來時經過東灣，穿越帳篷群落時得非常小心；群落附近的蹊徑兩旁到處可見衛生紙，走過時得謹慎踏足，因為偶爾有些害怕蛇鼠蟲蟻、或圖方便的露營客，會把「有機肥料」施放在蹊徑中央。

回程又經東灣，但見臨灘台坪上的帳篷不少，大致都擠到草坪中央，可想不願意靠近灌叢，無非為的照顧安全感。

遠足經過的人們，或其他營地小區的營客要到沙灘，或從沙灘上來，都須要穿越帳群，進入叢間蹊徑，這就得避免被牽繩絆倒，或無意把帳篷扯壞。這是假日，往來的遊人必然絡繹不絕，營區這樣子佈置，對營者和過客都不方便，然而這些人們就只懂得這樣了。

楓話續編

小時候耶穌聖誕節到處都是一品紅，點綴節日氣氛。這種盆花總在歲末年初開花，小黃花下面的葉子變得極度豔紅，因而本土又管它叫個聖誕花。我覺得它紅得很可愛，當時很想自己種一些，可是不知為何原因，始終不能如願。現在這種來自墨西哥的時花好像並不多見，或是因為可供選擇的花卉品種遠比從前多的緣故吧。

今年的聖誕節前後，敝野客由於沒在鬧市多走動，因而還真沒有看到很多的一品紅，倒是不紅的山花看得多了去。營地附近四時都有野花開，有一種紫色小花的花期真長，打從五月就開到現在，真讓人驚嘆！

小花只是地上那麼一點點，不成景緻。楓香倒是紅個滿林，參天傲日，讓敝客一個勁地賞得如癡如醉！同樣是紅葉，但那規模、氣勢跟那一品紅卻是大異其趣。楓林嘛，這畢竟是大自然景觀；那聖誕花不過就是店舖門前的擺設，不可同日而語了。

星期天晚上是所謂「平安夜」，儘管無霜無雪，可那大北罡風刮起來，敝客這「林內楓下」倒也並不溫暖。刮落的紅葉不多，枯葉卻是遍地，且在帳邊堆積起來，另成一幅圖景。

在這陡坡之上的「林內楓下」觀賞紅葉，體能要求不低，難度很高。要拍到好看的照片就更難了，因為那不肯止息的大北罡風總在呼嘯，刮得每一片紅葉都在不住地抖動。

雖然風大，尚幸天晴，陽光透射葉片，有似無數小花燈，那才叫紅得好看。

今夏的兩股颱風把小林刮得半禿，有幾棵壯株的主榦且被吹折，重新長出的新葉多半都沒能長全；但是嫩葉較多未受蟲蝕和霉侵，葉形反倒能夠保持相當完整，觀賞起來顯得尤其漂亮。

一旦走出小林，風物大異其趣了。常綠林地秋來沒有多大變化，有點呆板。山下長灘這時唯有浪濤可觀了，水裏略有一兩個衝浪健兒。遠足客總是匆匆走過，似乎都無暇觀浪，只留下鞋印滿灘。星期一、二既是假期，星期天應是來客高峰日，但卻「進帳」寥寥，灘緣只蹲著幾頂帳篷。

走經上週末三個洋少年使用的避風營地，發現營地一側露兜樹叢深處竟是一塊廢物堆置場。我看那裏頭才堪有效避風。看來那些清理沙灘的承包者也真夠壞的！本土淨出這類特產壞人！

聖誕日，澗水充沛的北面鄰灣僅只略有帳篷，跟往常「長週末」帳篷密集的熱鬧情況相去甚遠了。這顯然是天氣不太暖和的緣故。寥寥幾營之中，一營且隱蔽在窄小的叢間草地，無疑是經歷了此前「平安夜」非常強勁的一宿寒風。

傍晚，密雲遮天的長灘幾乎毫無「進帳」，但入黑前卻來了一雙洋人父女；二人合力刨了一個沙坑，年輕父親生起篝火，小姑娘只呆呆的站在一旁觀看，似乎沒有多大熱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