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2/10

徒憂暖化樂春寒

本地儘管沒有氣候學上定義的真正冬天,但冷季的天氣也並不一定那麼暖和,偶爾會讓南下的寒流給帶來那麼一點點的冬意。不過,如今全球氣候加速暖化,大勢堪虞,顯然無望逆轉,恐怕不消多少年月,本土就連這一點點冬意、都要成為追憶了。

二十多年前大帽山區發生的一次霧凇,我有幸爬上去看到了,那情景之美,至今難忘。可惜當時因缺膠卷而沒有拍得照片。

據報道,前些天沙頭角的萊洞村果真「來凍」了一下,那裏的一些汽車的車窗上,清晨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那些天儘管有點冷,海拔接近一千米的大帽山頂、氣溫也曾降到冰點以下,可是並沒有出現結霜現象。這是因為太乾燥,空氣裏的水汽少,自然無以凝霜。我猜那沙頭角的萊洞比較特別,它北面有大片的農田,接近地面的空氣保持了很高的濕度,而越過深圳梧桐山、再從紅花嶺往南急速下沉的冷氣流來勢稍弱,沒能立時沖散這些較為濕潤的空氣,僅僅讓地面氣溫降到了冰點,於是造就了結霜的條件。

週末野營期間,營地的最低氣溫不過 6.5度,不算太冷。敝客綢繆充分,就算再跌幾度,亦當無礙舒適地度過野林寒夜。然而那不停狂嘯的大北寒飆,卻要吵得讓人一夜無法睡得寧貼,總要不時驚醒,回味莫名其妙的無稽夢境。


颯颯寒飆之中,一張老舊的頂篷一直勉強挺得住、而無須撤下;炊事卻得躲進帳篷的門廳裏操作了。

紅葉雖未落盡,林梢大致已禿。赤條條的樹冠配襯晦暗的天空,再加一點霾氣,那是最肅殺不過的寒天景緻了。


在這樣的寒天裏,山下長灘自然顯得格外冷清。遊艇都不來了,不知道為什麼。莫非冷天要減排,艇艙不開暖氣,太難受,所以索性不來了?


太陽一直不曾露臉,及至我「營滿出峪」,那太陽方讓重見大地,不過轉瞬輒逝;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它無疑要趕緊下山。


林內景緻雖已不甚可觀,但是偏有那麼一些已然紅得過了度的葉片,還在那裏頂著寒飆,堅決不肯掉落。這就讓敝客不得不另眼相看,要去給它多照幾個。我琢磨,就那樣子逕直照的話,沒有陽光,渾天薄霾,反正照不出好顏色,不妨強用閃光燈,看它要紅成什麼樣的色澤!


紅葉該落不肯落,大可不必急躁的青芽、卻又迫不及待冒出來了。看看老黃曆,畢竟立春已屆,出芽此其時矣,當不算太早了吧。


豈僅楓香要在寒飆裏抽嫩芽,一棵不知名的小樹也爆出了好幾簇小葉叢,橙黃橙黃的,倒也可愛。此株彷彿也能感知,颯颯北風還在刮得起勁的時候,春雨的腳步也就越來越近了!


這是根深柢固的好處,大抵土下石層、四時滲水不枯。仰賴山體的優越地質結構、以及繁茂的植被,敝客所用「四眼澗池」也常保滿盈;這六度的氣溫之下要沐浴的話,絕對可以淋個痛快!呵呵呵!夠嗆的!


樹木可以寒裏抽芽,候迎春暖,幾處營地上的草被,可就非等春雨澆過之後、方可萌出離離的綠葉了。此時只能逆來順受,任由上山的野牛嚼得地面空空如也,幾乎連根拔起。野牛上山已成常態,不足為奇,讓敝客納悶的是,地狹而草稀,所嚼畢竟有限,何以就拉得出來那麼多泡的牛屎?


尚幸現用的「林內楓下營地」來時只有一泡幾已乾透的牛屎,餘者既無獼猴糞,也無野豬屎。牛屎的視感、嗅感、甚至觸感都比較「友善」,沒有猴糞和豬屎那麼叫人噁心。

牛屎雖於養草有利,卻能殺傷樹苗;一泡落下,迎頭痛擊,小苗可被砸斷或醃死。多年前由撿來的種子萌出的一株土沉香小苗,一歲半時被一大泡牛屎給埋了,挖出來奄奄一息,救活了。四歲時又被牛蹄踩折了,再次救活過來。如今快將六歲,雖然生長緩慢,卻已儼然一棵小樹。唯願別再遭受牛糞、牛蹄之禍。

2018/01/31

紅花嶺上賞吊鐘

從下擔水坑村起步,走了一個多小時,就有自然之母給鋪排的好東西看了,那是吊鐘花。


也該是開花的時節了。本來友人同行,難得有此觀花的機會;可是走不上半小時,友人就接得伯母病重入院的來電,於是陟山未捷身先返,無緣賞看這美麗的物候嬌花了。


很久以前,友人一直嚷嚷了多年,要給這可愛的本土嬌花拍出像樣的寫真,後來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一直不能如願,往後也就罷了,不復提起他的那麼一股非常堅決的「初心」。

耽擱了好些時間看花之後,匆匆疾步上行,到了一座不知名的瞭望崗遺址,但見對面深圳梧桐山的上半截已被濃雲密罩。天文台的預報這一回無疑是非常精準了,冷鋒的前鋒已然到達深圳。這一邊,很快也將大變天!


趕忙走到伯公坳「麥景陶碉堡」,依賴前人的路標和導向絲帶,走來一點也不費事,效率很高。不過這「碉堡」設置圍網和鐵門,不能進入,看了也就是白看!只能利用鐵門掛鎖的小窗口把鏡頭伸進去照一個。


完了連忙回到岔口,右轉下坡去礦山。這可不得一蹴而就,徑路長著呢!不住走上一個小時,來到了礦山附近的塌橋。人們都管它叫斷橋,其實它沒有斷,只是一頭的澗岸崩塌或陷落罷了。


隨即到達礦山範圍,向北眺望,深圳梧桐山麓的車道彷彿就在眼前。車道上的巨大警示屏幕一會亮出:安全車速,謹慎駕駛!一會就是:拒絕超載、超員、超速!


近處草木叢中就是邊界的雙重鐵絲網。不禁緬想,這破舊的鐵絲網,當年改變了多少人們的命運!


陡坡上疾走十來分鐘,就到了低處的礦洞。洞口都以鐵柵欄封閉,旁有警告,提醒捕捉、干擾蝙蝠,要罰款十萬元並監禁一年!

大白天裏當然沒能見著蝙蝠飛出來。離洞再走幾分鐘,眼前豁然開朗,卻是一叢幾棟的住宅大樓,樓高二十層以上。矗立在這樣的地理位置上,大抵不會是一般老百姓的小區吧。深圳河看似就在樓前淌過,但被樹木遮擋,無法看到。


至此已然走到了最大的礦洞附近,往上不過幾步,果然也就到了。留連了好大一會,鑽過了一處隧道,就要仔細琢磨一番,決定去向。


儘管天氣要急變,似乎也就是稍微降溫吧,不像要刮大北風。於是決意登上紅花嶺。

離開礦場,走不多久,又見深圳市區的樓叢,那高樓大廈的市容景觀,跟這邊完全的郊野狀態對比強烈,相映成趣。


大約不過40分鐘之後,就來到了紅花嶺上。那是下午兩點五十分。


走得一脊背都濕透了。雖然原來早已沒有半絲陽光,卻也並不覺得冷,但是偏愛急步,於是出問題了,就是冷鋒果爾「適時」來到了頭頂上,寒飆挾著冷雨,光只添衣無補於事,而是非把濕透了的內衣換掉不可。這可是要命啊!寒風冷雨之中,毫無掩蔽之下,就是得把上身脫個精光!其時的氣溫嘛,倒也不能愣說太冷,5度而已!


然而這5度氣溫之下的寒風冷雨,可不是白來瞎鬧一場的,那確實是真來勁!一會總算把衣服都穿好了,盡管全身並未發抖,手指頭卻已然在半僵的狀態,打字發訊息幾乎不能操作!尚幸帶來了後備的額外飯餐,這一頓真不能省了!

吃過之後,果然略有從內而外暖和了那麼一點點的感覺,於是下山。這冷雨來者不善,不宜走麻雀坑的的最短山徑了,庶幾不致褲腿和鞋腔瞬間濕透,唯有選擇信號站下面的舊時軍車路吧。此路忒長,要走上一個多小時,方才得到禾徑山路。再走個老半晌,繞出亂七八糟的改道,終於來到了沙頭角公路,遠遠的看到了長山隧道口上陡坡鞏固工程的超大範圍。


於是到公路上去找巴士站。原來其地叫萊洞。可不其然,這冷鋒無疑是要「來」把我給「凍」了!

2018/01/19

久違塔門

營地和敝市廬的直線距離雖然只有29公里,但從山裏回城,得走1.5公里的野蹊和5.5公里的麥徑,坐兩程巴士,再倒鐵路過海;傍晚5點起行出山,晚上10點才得回到敝處。

可是此客哪得懈怠!翌日大清早起個6點,7點出門,8點27分到達馬料水渡船碼頭,趕及坐上了往塔門的離島航船,船開8點30分。

船行不到半小時,到了海中巨礁燈洲附近,船尾突然出現一群白鷺,尾隨航船飛行,彷彿要「品嗅」柴油廢氣的「惡香」。其中幾隻不時飛越航船,似要賣弄天生的飛航本領,把人造機器比下去。這讓我輕易拍得翔鷺的美姿。這十八塊錢的船票,光看這翔鷺,我就說值了!


航船停靠了深涌和荔枝莊兩處碼頭之後,於9點43分抵達塔門洲。

塔門面積僅1.69平方公里,南北長不滿2.5公里,東西最寬處只有大約1公里。敝野客中學時期隨同學首次到此露營,此後多次重來,但活動範圍有限,一直沒有遍遊全島。

此次特意要到茅平山周圍去「勘查」一下,看看是否有合乎敝客標準的可用營地。可惜正如所料,毫無發現,主要是因為沒有水源。


茅平山東面海裏是幾乎只有岩體,而無植被的弓洲。遠望則是大鵬半島的七娘山。


山下海岸的車灣是一處石灘,滿灘堆著大大小小極硬的火成岩石塊,被海浪淘得圓滑。


在非常茂密的灌叢蹊徑往北走了好大一會,前面海裏冒出了赭色的赤洲,看到了大部分,卻未得睹其全豹,但是至此似已前無去路,不擬貿然硬闖。


半晌到了茅平山西麓,遠眺赤門海峽對岸的黃竹角半島,但見赤門海面幾乎完全沒有航船。這昔日相當繁忙的水道,如今竟爾寧靜若此!


走出凸坡,就看到了近岸的海產養殖場,本地謂之「魚排」。現今不少「魚排」提供垂釣、餐飲、燒烤、住宿服務,此處看似單純用以養殖海產。


走下陡坡叢林便到了「魚排」所在的小灣,灣北的小岬角叫孝子角。據說岬角上的一叢巨石,看去像披著喪服的孝子,瞻望對面灣仔半島棺材角上的「棺材」,因而得名。呵呵呵!有這樣的想像力的人倒也真有孝心!


此處的「魚排」規模比較小。不過別覷它小,現今魚價可是與日俱升,漁獲不必很豐盛,就能迅速致富;漁民們多半都陸上置業,淺海生財。


從孝子角走到下圍不過一小時。這一帶雖然沒有特別優美的景緻,倒是能夠發現一點紅葉。這當然不是楓紅了,不知是何種屬,蔓生在村地的灌叢中,紅成一團。看到了這麼點紅葉,倒讓我感到奇怪了,何以整個小島之上,就是連一棵楓香的影子都沒有!


隨到少年時期露營的背風緩坡一帶。大略還記得當年操作氯酸鉀氧化黃磷實驗、而被同學咒罵的地點。朝東望海的向風草坡上蹲著兩三頂帳篷,一雙男女懶洋洋的在帳側坐著,大抵在觀海。


敝客走到了二十多年前偶爾使用的一處零散灌叢側旁的小片營地,只見露兜樹叢越發茂盛了,而幾棵雜樹也長大了許多。


當年設營於此,我倒是有天然水源可用,而不必到公用廁所去打取。那是陡坡下面接近海邊的一處石縫滲泉。不過滲水極弱,水中且活著不少孑孓。可在別無選擇之下,倒也勉堪食用。此水流注到更低處的一個崖邊石穴裏,因偶被高潮時的拍岸洶濤濺注而稍帶鹽分,但是用以洗澡大抵無害於肌膚。


那塊出名的疊石此時無人觀賞了,只除了敝客一人。看來此石穩如泰山,如不發生地震或海嘯,最少還能在那裏危立好幾個世紀而面不改容呢;就怕那位到處塗鴉的「奴」、在百歲壽辰時特別高興,要爬到它的頂上去拿白漆給它毀容!


看過疊石,塔門之遊就到了尾聲,於是回到碼頭去坐船。這一航程沒有白鷺了,但是看到不坐船就無法看到的景物,一是赤徑碼頭和青年旅社的正面,二是蚺蛇尖從狐狸叫「魚排」上面冒出來。


從這個角度看,蚺蛇尖還真儼然一座大山呢!誰承想它海拔才只468米,並且終年無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