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0/20

「挖事噏」與友酬和戲謔粵韻無題詩一束

衣食無憂洗入山?
正唯窮極意方閒!
當然野客通邏輯,
敢罪科家想打殘?

人窮宿帳篷,邏輯顯然通;
此理何明易!難參色是空。

山林風雨暴,野客尋孤道;
眾傑樂繁華,尊優人不老。

俊傑豈容譏?科家更莫欺。
山林無苦寂,坂上草離離。

山幽嵐霧薄,野客陶然樂;
亦羨雅科家,霪天休廈閣。

識食黃牙果,傷風唔搵我;
涼茶免得煲,減碳慳爐火。

博者勞思學,終生黌宇間;
吉時歸宅院,凶日乃登山。

科家確係冇陰功,
笨餅虛貽捩手鬆;
敝客楓林憐市儈,
中秋皓月爾難同!

三更滿月照雲鬆,
銳目遐觀萬里通;
客瘦蓮蓉堪度節,
科家飽饌腦庭空!

科家整餅見神功,
省料無須用蓮蓉!
皓月羞慚唔起角,
今宵癟面掛長空!

風雲莫測。歲歲有娥?
今年唔睇,先係蹉跎!
聰明致誤,人貴識傻。
方餅祭月,笑死阿婆!

日比紅爐炙腦傷,
歸山野客啖桃娘;
分甘易養肥腴腹,
獨食青山萬世長!

清時有味是無能,
涼愛孤篷夜愛燈。
欲闖一機北海去,
格蘭原上望香城。

敢嗾狂青占野山?
科家魯莽不知難;
林恬澗澈無污穢,
虼蛭難離垃圾灘。

2017/10/13

霪秋盼月

天要下雨,雲要晦林,這真是沒有辦法的事。

十一國慶節入山,甫下車,天女們就傾盆了,嘩啦嘩啦灑落浴湯。敝客淋得夠嗆,雖然狀似從容,實則人和背包、一體狼狽。這包子裏可是整整一週的耗用,期間絕不補給,可知不為不沉。這會子還淋著了天女的浴湯,吸入不少,恰是本土話的所謂「百上加斤」了。這倒並非不好,因為孔子說過:「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

旋即走下小港古村,天女似已浴罷;但見空置多年、近月復宅、自行「活化」的徑旁村舍、正擺開美食午宴。

一週之後出山回城,再度經過小港古村,但見舍主、村客又復聚慶開筵。此時天已入黑,小小的曬場上燈火通明,肴饌燒烤雜陳,歡宴方興未艾。有女士好奇,問我那麼些天在山裏,沒得洗澡能行嗎?我說哪能不洗澡!每天沐浴三次,澗水唯我專享。

當日冒雨入山,淋雨設營,一切都是濕漉漉的,好不狼狽。睡前還須額外綢繆、一番措置,以加強營地的受雨能力和排水效率,一旦暴雨澆林,保證不受逕流淹浸。

隨後兩天轉晴。遠眺山下長灘,視野甚佳,灘頭南端略有零星的帳篷;大抵營客多屬洋人,或是內地「驢友」。


敝客營地位處高坡,風光無限,周圍還開著好幾種可愛的野花。這些野花是夠美的,就嫌朵頭太小,不怎麼起眼,並且沒有芳香。


鏡頭僥倖照得一雙蒼蠅,竟然「珠摻魚目」,選擇在一枝花序的端端上交配!既有這樣的格調,就不好瞧不起牠倆;無疑要比很多庸俗的人類男女、更懂得浪漫和優雅。呵呵呵!


都十月了,楓香小林的林梢上還在長出很多嫩紅新條。唯其恢復不了今夏颱風肆虐前那樣茂密的濃蔭,豔陽之下反倒聊堪觀賞。


正值林梢單薄,晚上稍微打點暗弱的燈光,且宜看月。可是夜空裏一旦飛來直升機,就得立馬熄滅所有燈火,以免招來探照燈一通無謂的掃射,耽誤人家的山上搜救工作。

傍晚下山到海邊去遛個彎,沿途順便「剪徑」,疏通被灌叢、荊棘和藤蔓蔽塞的隱蹊。久久到了海邊,但見早前開花的豔山薑的果實都已成熟,可是並不美豔,大抵也不可口,因而沒有野鳥、蟲子要來吃它。此物的根、莖、果實和種子皆入中藥;尚幸其地僻遠,因而未被採摘殆盡。


農曆十三、月出很早,早得天還沒黑就掛到了半空上。其時天際散雲列隊飄移,反映著一點殘陽,而霞光淡薄,視感祥和;這跟灘前近景那些不住鼓譟、亂不成花的白浪,有點扞格不入。


一會到了餐飲、租帳、洗浴服務經營得相當旺盛的鄰灣,敝客注意看了,沙灘上的帳篷不少,營客眾多,好像無不忙得走來走去團團轉。這個尚待圓透的巨大天體,反倒沒能吸引一個人去抬頭瞥它一眼。


過一會天色黑透,巨塊的烏雲飛來蔽月,天上乾脆一點亮都沒有了,只有灘畔餐飲涼棚的彩色燈光,勉強點燃一點節日氣氛。


一更時分離開海灣,入山回營。坡林裏看到一條金環蛇。此蛇本地叫金腳帶,毒性甚強,但很溫馴,並不輕易咬人。牠在我眼前從容橫過山徑。儘管蠕行不快,敝客的動作卻是更慢,終於只照得牠的身軀和尾巴,卻讓蛇頭鑽到枯枝、乾葉堆裏去了。這一遭遇,提醒我警覺不可稍懈,穿行於茅蕨叢間必須格外小心。


亥初二刻返抵營地。浴罷煮飯。由於樹冠上的空隙很多,坐在帳側就能觀看橢月。於是把燈籠點亮,俾相輝映。


時維農曆八月十三,嬋娟雖未渾圓透徹,已然晶亮可觀。不過敝客還是愛用遠鏡、攝其陰暗的斑影。可是再怎麼仔細瞧,就是瞧不出來古人「四十萬公里目」的所謂「廣寒宮」,遑說丹桂、嫦娥和吳剛了。至於那所謂玉兔嘛,敝客無限擴延了有限的想象,倒是彷彿勉強看到一點模糊的影子。不過此兔委實也太大了些,身長幾達3,500公里!


到了八月十四,皓月當然又圓了好些、亮了一點。儘管略嫌不夠團圝,還以趕緊觀賞為是,蓋因「天文台」的預報說、中秋日和第二天的天氣都不好,密雲且要下雨,這意味著很有可能一連兩個晚上、這中秋佳節的黑穹、都不得展露嬋娟!


「花須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果不其然,八月十五真的不是個「好天良夜」,中午時分的滂沱大雨乾脆下得甚是起勁,堪謂淋漓盡致。到了傍晚,雖則沒再放量地下,可還意猶未盡,硬要間歇來些毛毛細雨。此夜大抵無望觀月了。

於是除了傳訊閒聊,唯有歌曰:
烏雲蔽日到中秋,未雨綢繆早挖溝;
冷眼滂沱傳謔訊,良宵美月盼難求。
歌題;霪秋盼月


然而到了深宵,敝客終究還是不信邪,不觀明月不死心,哪怕一瞥都好!這不明明就是中秋夜了嗎,已然身處蒼山幽林,哪有沒賞得明月、就進帳尋夢之理!於是挪到頂篷前緣之外,坐定了,伸長脖頸、翹首注視林梢兩樹之間狹窄的空隙,耐心靜待;還得不時微調位置、和鏡頭的仰角,好跟烏雲後面的月亮同步。一會微雨下來,又得拿個塑料袋把照相機暫時包裹,以免淋濕。就這樣呆呆地枯候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居然了無所獲!偶爾雖然飛雲減薄、而能一瞥朦朧月影,卻如白駒過隙,還不到一秒的光景,快門一咔嚓,早被碎雲或雲緣遮去一角!

到了差不多十點半,終於還是等著「機遇」了,是所謂「守得雲開見月明」,僅僅就那麼不到十秒鐘的一忽,那飄速不同、飛向亦異的兩層烏雲、霎時同步騰出縫隙,讓敝客剎那得見晴空一小塊;於是連忙摁下快門,一連照了十來幀!成了!

這是丁酉歲八月十五夜亥正一刻十二分的明月。大功告成,可以進帳睡覺了。再過半小時,就到了子時,十五夜已過,該算是八月十六了吧。


十六的月亮,且留待次夜再觀賞吧。沒準「天文台」的超級電腦算計又失準,十六夜居然能有一兩個時辰的晴天,也未可之。

沒承想、十六日的白天、滿月還在照耀地球的另一面,月上的蟾蜍卻先跳躍下凡,到敝處這邊來「蹲點」了。這月上的蛤蟆竟化身為一隻樹蛙,跳進敝客懸掛頂篷下面的飯鍋裏。天知道牠這是要體味或檢測過時的人類文明製品呢、還是只為的睡懶覺?午前我要煮飯,摘下懸鍋,赫然發現了牠。


誒,不對!這哪裏是蟾蜍的化身!分明是上週末來過了的同一個蛙。雖然牠的皮膚略隨環境而變色,敝客仔細對照了背上的斑紋,半點都錯不了;無疑一而二、二而一;這還是那一隻樹蛙,那還是這一個蛤蟆!蛤蟆這玩意,兄弟倆同卵孿生,而在同一片野林裏生活的機率,估計該是低而又低的吧。


此蛙兩度造訪敝營,肯定是敝客這強借僭用的營地的「地主」之一了。既不是蟾蜍,不守丹桂,就守那棵未紅的丹楓。此不為奇。奇怪的是何以對我這個國產老鍋情有獨鍾?此蛙不發一言,無所表示,估計那是無法查明的懸案,也只得罷了。於是禮貌驅逐出鍋,因為敝客要如常煮一頓午飯。


這一天是農曆十六,不再下雨了,白天乍陰乍晴。到了晚上,穹蒼雖有閒雲,而雲隙頗多,到底不缺明月的晶輝。


此處「林內楓下」,歷來不宜紮營度秋節,蓋因樹冠茂密、林梢疊合,居其中,只能勉強窺得明月於一斑,難以從容觀之於全相。去年就選擇在「沉香營地」過的中秋。沒想到、今夏颱風肆虐,刮得楓香小林的樹冠單薄、枝葉疏落,反倒有利敝客到林內紮營過節了。


八月十七傍晚天色甚晴,浴後到海灣去看海上月出。七百米的長灘只蹲著寥寥幾頂帳篷。一個壯碩的洋漢子抱著衝浪板從水裏走上沙灘,把一張短板藏進了露兜樹叢,就又匆匆回到水裏,瞬間消失在波濤洶湧的大海。無疑是要游回鄰灣去了。這是七、八百米的游程。若在大白天,我也輕易做到;可這時已經夜幕低垂,馬上就要入黑了呀!這海、可是黑魆魆的!而岬角拐彎處的礁岩非常嶙峋,其上還滿佈貝類,非常凶險!我可分泌不出那麼大量的腎上腺素,去激發這樣的勇氣!


月亮七點前就冒出來了,雖然紅得似乎有些怪異,看著倒還可以。

回到山裏的營地,未減渾圓的明月已經升得老高,如常亮得讓人目眩。至此,今年的秋節就算過好了。中秋夜的不足,其後兩個晚上補圓滿了。


我愛這「林內楓下」,那隻奇怪的樹蛙就愛我的「篷底鍋中」。真拿牠沒辦法!驅逐了又回來。這不,煮晚飯時竟又發現了牠。


最後我把鍋子吊到掛晾索的另一頭,遠離楓香樹榦。這個蛙也許並非走鋼絲的能手,就近便跳進一個燈籠裏去了。燈籠裏居然都能呆!呵呵呵!真可笑!


於是把牠從燈籠裏驅出。老大不情願呢!不離開畢竟不行,對吧!於是跳到一棵小樹上。一隻螞蟻不知死活,爬到牠的嘴邊,一眨巴就成了半口點心。


一隻不知什麼蜂也懂得人類文明的好處,老是飛到我的塑料水桶裏來打水。此蜂「須臾十來往」,大抵其巢就在營地左近。


蛞蝓愛上我的灶台,偷偷黏附在食器邊上。蝸牛也來效尤。但此蟲就像敝客,背負沉甸甸的「包子」,總也一刻都蹲不牢,硬是跑來跑去。不過蝸牛舉止大方優雅,從來不像蛞蝓那樣鬼鬼祟祟嚇唬人。

2017/09/30

林內之蛙

雨季的「林內」營地,濕得叫所有喜水的蟲豸都出來活動了。一條蛞蝓爬到了我的老花眼鏡左腿外側,戴上的時候用的右手拿右腿,哪裏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當然沒有注意看,因而並不察覺;摘的時候用的左手,摸著了,嚇了一大跳;隨之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把手指頭上的頑固黏液清洗掉。於是把這可惡的鼻涕蟲往敝客「野廚」側旁的草叢裏放了生。這不知好歹的「季」生蟲,第二天乾脆爬上「灶台」來了,躲在了小碟子的邊框下面,讓我一摸又著,再嚇一大跳!


天要下雨,蟲要嚇人,這真是沒有辦法的事。豈只鼻涕蟲而已,一隻樹蛙也來嚇唬我呢!

咱漢文化有所謂「井蛙」。山裏沒井,卻有樹林,因此既有樹蛙,又有林蛙。

先說這個樹蛙,牠可出奇了,竟到我存放隔夜罐頭的飯鍋裏伏著。真想不通牠是怎麼跑進鍋裏去的!飯鍋那是懸空掛在頂篷底下,離地面大約1.5米,離帳篷門廳頂0.4米,就是此蛙認定那是好地方,要跳進去,也不大可能「瞄準」。瞎猜夜來幾場大雨下得滂沱,樹冠叨承的天水沿樹榦嘩啦嘩啦流下來,牠受不了沖擊,就跳到了挨得很近的頂篷杆上,沿繫在杆頂、用以掛晾的尼龍索爬過一米,再經由吊鉤和掛繩,爬下半米到鍋裏去。為防螞蟻,鍋底特意盛了些許水;此蛙伏在水裏,看似感到舒適愜意。


這傢伙識貨了,這不是新興鈦合金炊具,卻是烙印著超過20年野外經歷的一口國產老鋁鍋,現在市場上乾脆買不到了。這口小鍋煮過的飯餐不下幾千頓,如果說它也懂得遺憾的話,就是一直沒有煮過蛙。呵呵呵!

倘若此蛙意欲嚐嚐有些民主鬥士們所謂的北邊政權用「溫水煮」死本土自由之「蛙」的滋味,對不起,敝客一時還幹不來這種勾當,我還是得放生了事,笨蛙請自便去吧。

「溫水煮蛙」雖是無稽的謠傳,是西方假科學之名而無中生有的「煽惑成語」,目下政爭叫陣者用作比喻,卻很能敲開「正義高地鬥士」們的心扉、震撼天真浪漫「欲獨者」的心弦,從而產生能量遠大於振源的共鳴,其衝擊力無可估量。這些「民主鬥士」們會這麼號召:必須立馬誓死反抗,搗其柴灶,滅其炭火,否則溫水肯定漸漸燒成熱湯,本土的自由就在不知不覺之中慢慢被它煮死!起來吧!自由之蛙,生死存亡之秋已經到臨了!

啥呀?呵呵呵!不必較真,以上不過只是敝客野地生活有點枯燥,杜撰出來自娛的題外話而已。

獃蛙自投老鍋而不煮,敝客算是平白放生了一個小小的「野味」,表面看似積了善業,根據佛說無限延伸,終極演繹,來生沒準有機會投胎到「西方完美民主國度」純白種女公民的子宮裏去,不必再以一條小命來自漢族劣等基因而自慚形體俱穢。

可是我又想,這「果報」的「道理」倒也未必真像有些高僧們說的那麼簡單確實,「投鍋不煮」,敝客確實放生了這隻樹蛙,牠往後若不落入蛇口,可是要捕食千百個無辜的蟲子的。那麼我雖不殺無辜蟲子,蟲子卻因我的這樁「善業」,而去給捕獵者充了飢腸。這恐怕不能不算是間接的惡業吧。

我把鍋子摘下,拿出罐頭,這小傢伙居然毫無反應,無疑好夢正酣呢。但是不讓再呆著了,都已經到了中午時分,敝客要煮飯了,你醒醒,自己找棵沒蛇的好樹歇去吧,外頭反正也沒下大雨。


這裏滿林都是好樹。可是前次的颱風把楓香樹冠刮得七零八落,這時節頂梢上還在努力地長著新葉呢。看來深秋旱季之前,還沒來得及長全,就已到了「赤化」的物候時序。那麼紅葉就要顯得特別疏落,不堪觀賞了。這些天雨水是夠充沛的,但是長時漫天雲霾,日照薄弱;雖然轉眼就要到了晴天較多的日子,可是土裏卻又缺水了,這些嫩葉因而難以恢復先前的茂密。


樹木長在地上,根扎在土裏,完全沒有機動能力,一個季節的生長程序被暴風糟蹋了,只須等待來年,照樣茁壯生長。人的思想也像樹根,以根深柢固,善吸養分為佳;可它又不像樹根,它有機動能力,可以到處亂扎,扎到哪裏算哪裏。不過這有很大的風險。一旦扎到幻境虛土裏去了,可也就糟透了;那虛土乾脆不是土,或竟是幻化出來的溫水和腐蛙,根系泡在蛙湯裏久了,唯有枯死一途。

上面提過了,這處林內既有樹蛙,也有林蛙。林蛙的足趾沒有吸盤,不像樹蛙有爬樹的本領,只能在林地上蹦來蹦去。可牠長得俊,那雙「玉腿」,幾乎媲美田雞。


林蛙的眼睛炯炯有神,看著有趣。但似乎不能說是可愛。它顯然並不透露靈性,總是怔怔的那樣睜著,乾脆不會眨巴。


林蛙入夜之後出來捕獵,全靠本能,無須靈性,我的燈火給牠誘來可憐的飛蟲,牠守株待蟲就得了。燈火光明,蟲子受本能驅使,竟也懂得愛之,於是自墜於「殺身成餚」的陷阱。光明無限好,只是並非那麼絕對。

有些聰慧浪漫的人們,拼死追求憧憬裏頭的「光明」,由於主觀理念的悖謬和客觀現實的制約,這往往是虛幻的,好比蟲子眼裏的實質光明,能把人們引向深度的黑暗。待他們領著無辜者墜入了無底的黑淵,他們卻又會說:黑夜都過去一大截了,黎明難道還會在天邊嗎?!呵呵呵!這是更深層次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