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8/11

少壯不努力

少壯不努力,老大常歸山。

前次歸山不利。下了車,才剛邁開腳步不久,背包即告骨折散架。這大抵並非吉兆。果爾夜裏颱風突襲,翌晨在風雨交加之中,用桃金娘樹榦和尼龍索帶把背包湊合修理,狼狽收拾拔營;隨在風眼抵臨、滂霈飄䬙之中、倉促離山。是所謂「屋漏兼逢連夜雨,船遲更遇打頭風」!

這個週末可好了,不倒楣了。背包動過了多重特大接骨手術,完全修復,彷彿比新的還結實,背起來感覺非常良好,分外有勁。斯屬吉兆無疑,呵呵呵!


然而天氣畢竟太熱,又太潮濕了,山徑上走起來頗感吃力。可幸末段要給兩位出來爬山的嬌娃引領了一段路,良好的自我感覺得以擴延,心情特別愉快,因而添補了不少額外的耐力,抵達營地時輕鬆得彷彿遛公園似的。


這雙嬌滴滴的苗條女郎穿著性感,絲毫不像本地「非涉外遠足」的一般美眉風格。談到爬山這玩意,卻原來她們只有在「脫歐王國」那邊的一點經驗。這大暑天裏、烈日之下,竟然要爬蚺蛇尖!

二位佳人雖然勇敢,卻沒懂得在大浪坳岔口折彎登上,而是沿麥徑下坡來到了大圍古村,在村長經營的餐飲涼棚吃喝之後,繼程欲往爬山。可是到了村東的濕地就找不著北了。她們沒敢冒進,去了半晌又回來問路。可這種山林野徑上的去向,誰能僅憑一張嘴和一個指頭、就說得清楚呢!敝客也沒把握給她們指點明白。可我能親自給帶路呀。反正也是走的相同方向。

說老實的,眼前這兩位若是一般的遠足客,我或無意請纓摻和,這時我還在村長的涼棚下聊得有點懶散呢。可她們卻是嬌滴滴的性感佳人,我不去幫忙,誰去幫忙!於是毫不猶豫,立馬動身。喔呵呵呵呵!

來到了長灘上,給二位美眉指明了登山路徑,提醒了一定要非常小心,就跟她們分道揚鑣了。卻問我要去哪裏紮營。我指著山裏半坡之上,相告就住茂林深處。可以設想,她們難免要覺得不可思議。

此客就愛住這「林內楓下」了。且看那滿灣的遊艇,遍布垃圾的潮間帶,一灘炙熱耀眼、滿是腳印的黃沙,要在那樣的地方暢度週末,敝客反倒覺得不可思議了!


儘管灘上遍布漂來的廢物,兩位嬌娥似乎並不介意,留連了好一會,賞景拍照。我告她們,別耽擱太久,呆會爬到半山上,那景觀才真叫美呢。可我暗忖,烈日之下,抹了一身厚厚的防曬霜,哪怕風景再美,欣賞的興致恐怕也得打個折扣吧。

敝客在「林內楓下」的興致可是相當濃郁。白天確實稍嫌太熱了些許,但有澗池可泡。夜來可是漸入佳境,雖然不能說是涼如水,倒還宜於睡。楓林裏的泥土不比海灘的沙子,一整天太陽大致晒不著,夜晚就無熱可放。人們在沙上紮營,可就真夠苦了,那叫暑天還睡暖炕!


這週末的一覺睡得挺香的呢。醒來天氣可好了,不像兩週前那樣的颱風假威嚇、亂雨真麻煩。

於是空腹去幹粗活,淘濬澗池。近期山洪沖下來的大量沙石,把營地唯一水源的「四眼澗池」都全給填個半滿。這可不是輕巧的活,一淘就是好幾個小時;淘到了稱心滿意才回營,卻已接近兩點。


淘濬澗池期間,老天的不測風雲又來幫忙降溫,昏天暗地的下了一大場陣雨。由於原來基本是一片藍天,雲量不多,我沒預期要下那麼大的雨,頂篷繃得不緊,斜度也太緩,兜住了好些雨水,差點沒被壓壞了。


這一天的一頓「早飯」,要到下午三點才得吃上。

營地一側有敝客倚坡堆砌的一堵小石牆,一個空穴裏又住進了一隻小螃蟹。這小傢伙不知究竟有事沒事,要到我帳篷的門廳裏來蹓躂。照相機的閃燈一閃,牠竟振螯示威,接著躡爪躡足的迂迴爬回窩裏去了,半天再不出來。


小螃蟹乖巧,懂得躲藏,可免讓敝客無意踩扁了。同屬節肢動物的小火蟻可是笨到家了,滿地上亂爬,還上腳蜇人。可牠對於敝客,倒也並非徒有滋擾而全無用處,牠愛給我的鞋面、鞋幫清理泥濘;只是有時飢不擇食,在鞋頭表面啃去好幾小塊。


清晨的海灣沒有遊艇,遠眺讓人心曠神怡。這時節,太陽尚未明顯南傾,散射輕微,而海洋吹來的清風又不帶或少帶污染粒子,朝南觀景可就非常清晰了。蜻蜓也愛這大氣環境,每按快門,總要攝進好幾隻。


前次出山回城一路上淋雨,背包裏外沾濕,平白增添了好些重量,加之包子主骨折斷,重力支點改變,背著很不舒適,可謂苦不堪言;這一趟卻是大異其趣,不但走來輕鬆,途經赤徑古村時,還適逢紅霞催著日西沉,這是營地看不到的景觀。

2017/07/27

解析度的解悉度

不知何故,好端端的愣去買來了一台 WQHD 顯示器,要把解析度從原來老屏的 1600x900 提升到 2560x1440.

可我對解析度的「解悉度」卻趨於零,因而竟爾懵然不知,電腦母板的 on board 顯示卡的解析度最高只能達到 1920x1080. 這麼一來,「建議解析度」既非「原型解析度」,屏幕畫面自然越看越不是滋味了,尤其是文書的字體,基本失去應有的秀麗度。

儘管「解悉度」趨於零,卻竟自作聰明,毅然跑去買來一塊顯示卡,插在母板上,誤以為滿世界所有外加的顯示卡,都具有同樣的本領!

插上了,隨即上網把新卡和視窗10的有關驅動程式都予更新了。快捷妥當呢!然而可惡了,開啟「顯示設定」,居然還是只讓跑到 1920x1080, 顯示卡的「控制面板」也都一樣!試試放棄一點眼睛的舒適度,強行調低頻率到 30 赫茲吧,可它就是不答應,似乎一赫不讓降!

這時才懂得去下載顯示卡的詳細規格 PDF, 看看能不能看出端倪,查找有何不足,問題出在哪裏?不看猶可,一看可是氣死了!原來沒有問題,問題在於敝客太蠢!它說 DVI-Dual Link 的最高解析度是 2560x1440, 但是 HDMI 只能跑到 1920x1080, 而我這簇新顯示器共有三個訊號輸入埠,兩個 HDMI 和 一個 D-Sub (VGA),唯獨缺少那個讓這枚顯示卡輸出最高解析度的 Dual Link DVI!

於是到顯示器的產品網站去尋求支援,發去幾個問題。不過一天的工夫就收到回覆電郵了,確實忒快的;但是不得要領,除了列出我已知道的 D-Sub, DVI 和 HDMI 的解析度,就是不建議使用轉插頭,因為不會有任何幫助;也沒有介紹跟顯示器同一牌子的顯示卡,要讓我自己到銷售點去詢問,說是適配的型號很多。

於是敝客又不信邪,偏去呆頭呆腦買來一枚轉插頭!不貴,可也正如所料的果真不管用,愣是多付一點點本無必要多付的學費!

終於又到網上瀏覽了大半晌,可惜還是無功而回。不過卻決定了,還去另購一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一回不敢自作聰明、輕舉妄動了;先向售貨員請教清楚,冀其不再出笨岔子,白花冤枉錢!儘管對售貨員的可靠性也不敢完全不予存疑,但是雖則存疑,也唯有信靠。

很好的售貨員呢。他給介紹了兩三款。即時通過電腦讓我在產品的規格頁上逐一查閱,確定支援的 Maximum Resolution 都達到需求。此時我才剛吃過傻瓜虧,多少算隻驚弓之鳥,不免還有這樣的疑問:肯定不會買回去還是跑不上來的吧?

這不是怕的產品網頁列明的規格要騙人,而是因為有的清晰地列明 HDMI 1.4a Maximum Resolution, 這就肯定不錯了嘛,但是稍嫌太貴的些!有的卻又不一樣,只說是 Digital Maximum Resolution, 跟 DVI Maximum Resolution 並列。 這就讓人摸不著頭腦了!所謂 digital, 是不是包括 high speed HDMI 呢?而那 DVI 不也分明都是 digital, 而非 analog 嗎?那明明是 Digital Visual Interface 呀!

售貨員只是說,照他所知,他介紹的這幾兩款都應能跑我那顯示器的「原型解析度」: 2560x1440, 但是不能給我保證。要不要買,還得我自己考慮。

儘管不盡放心,還是逕直掏包就買。就知道這等事看似簡單,原來並非像買枚記憶卡那樣只需一般常識,到哪裏再去尋問一番,反正不得要領的機率還是極高的。我何嘗沒到網上去一再瀏覽了,還不是越瀏覽就越糊塗了嗎!?光那 HDMI 的規格,就夠讓人捉摸不透。

可幸這一回沒再白花錢。再買的顯示卡果真跑得起來。它比那塊跑不起來的,售價只高了百分之六十七而已!損失不算太慘重。可是,這多餘的一張簇新的卡,檔次實在太低了些,送朋友都不感興趣。

2017/07/24

一百歲唔死都有新聞聽

細個嗰陣時最鍾意打風。所謂打風者,即係颱風來襲之謂也。因為打風有機會唔洗番學,兼夾有得出去冒險爬樹「兜風」。如果個颱風來勢夠勁,一般謂之打得成,即係「八號風球」或以上,噉就多數會有災情,譬如樹林畀佢吹到剝光豬,啲寮仔、豬屋就吹到冇咗屋頂之類,喺我地啲百厭細路嘅眼中,噉就算係一番特別景象,總之係覺得好好玩,睇落有強烈嘅新鮮感。其實好多時會有傷亡,好慘嘅;但係由於資訊唔係好似今日噤流通,所以不知不覺,唔會識得同情嗰啲不幸嘅受災者。

今時唔同往日,「八號風球」九成唔會死人。哩趟敝客居然仲喺山林裏頭、做番一次包冇死得嘅見證添。

星期日一大早,「天文台」已經從夜晚掛起嘅「一號風球」轉咗「三號」,仲話好快要再改掛「八號風球」添,並且會轉吹南風!噉敝客所在山區豈非畀佢打到正晒!

敝客於是就狼狽囉!為免死在山林要勞煩有關人員長途跋涉嚟善後,唔洗徵詢顧問,都識得係要即刻煮飯食飽,連隨出山趯路啦!

敝客同一般露營者唔同,由於裝備物項多,加上收拾程序複雜,撤營執嘢最少要兩個鐘頭。而哩次仲唔止添喎,可謂禍不單行,因為用咗八年嘅背囊、嗰兩條外架主骨唔生性,喺來程初段受夠咗長期勞役,攔腰斷咗!家吓首先要幫佢求其駁番兩條骨,至可以執嘢裝入去。


於是匆匆冒雨上坡,斬咗兩枝都算幾直嘅山棯樹榦,再用幾條來程遇倒嘅警察畀嘅、估計係用嚟拘捕非法入境者嘅尼龍索帶,求其將背囊嘅兩條外架主骨臨時修復。

哩個時候風雨大咗些少,張3米乘5米嘅頂篷要即刻裁去一節篷竿,以避免雨水撇得帳篷太濕。噉就慘喇,即係跟住嘅兩個鐘頭,一切行動都要彎腰而為,冇得頂天立地。琴日背囊斷骨,重力方向改變,腰下過度受壓,行咗兩個幾鐘頭,盆骨部位已經有啲痠痛,家吓仲要攣住條腰螁嚟螁去卸帳、執嘢,都米話唔辛苦!不過哩啲叫做自己攞苦嚟辛,敝客冇得怨天尤人!

折腰埋頭苦幹兩個鐘頭之後,終於搞掂晒。嚴重傷殘嘅背囊於是上膊,估計仲重過來時好幾公斤,因為一切都係濕嘅,尤其是嗰張頂篷,直情濕到摺都摺唔埋噤滯!

拔營起行喇。個心諗:睇下兩個幾鐘頭之後、趕到出去北潭坳、仲有冇巴士搭啦!如果巴士已經停開,吹風淋雨徒步行出西貢市區都要咖喇,鬼叫我揀正哩兩日嚟入山咩!時值大暑,偏偏琴晚都唔知幾涼幾好瞓,算係有過一夜風流喇,呵呵呵!

大概就喺哩個時候,當時我仲未知嘅,原之來個壞鬼颱風洛克已經登緊陸,嗰個噉嘅「天文台」已經打算好快改掛「三號風球」。而敝客當時所在,正係個颱風登陸位置嘅範圍之內!噉就真係出奇喇,啲風冇錯係好似轉咗方向,一陣陣迎面吹嚟,但係唔覺得大咗好多喎!

正所謂一百歲唔死都有新聞聽!噉樣掛「八號風球」法,幾廿年來我真係都未見過!喺野外遭逢八號風球,今次好似係第二次;喺營地呢,直頭就係破題兒第一遭!

2017/07/18

鄙夷蔑視的亢奮

很多很多年以前,有一次到內地旅遊,春節前夕坐的九廣直通火車。對座的那人模樣舉止看似鄉下人,他的廣州話口音濃重,猜想是成年以後才移居香港的;他帶著大包小包坐火車,無疑是要回老家過年去。

此人從推小車賣盒飯的列車員買來一客蓋澆飯,打開鋁盒吃了一口,立馬使勁摔下,擲地有聲,隨即使勁用腳一踢,把盒飯朝那還在前方不遠處售餐的列車員發射過去,同時大聲怒吼:「噉嘅嘢都畀得人食嘅!」

這位回鄉客的行為,大抵有幾層含義,一是表達憤怒,因為那飯的質量次,無法湊合吃;二是展示豪氣,因為他雖則花了錢,儘管餓著肚子,卻不在乎吃不成;三是自覺優越,因為他是香港人,在他眼裏,這盒飯和列車員都不是東西,理應受他的鄙視,而須以高姿態向所有在場者展示!

今天此人的行為和舉止,其文明度是否有所增進,超越當年取笑「阿燦」的水平,我不得而知;但內地列車上供應的蓋澆盒飯,除了盛器改用泡沫塑料,質量可是大大提高了,儘管尚未同時供應「阿燦」一口能啃 30 個的漢堡;跟據我前次去北京坐硬臥車的經歷,已然高到了有同廂乘客向我推薦的程度了。我沒看其色,也未嚐其味,更不知其細菌、毒物、營養的含量,但是聞著確實很香,差點沒把我自己帶到車上的方便麪給棄若廚餘。

時至今日,先天或後天瞧不起內地某些、甚至一切事物的「港人」,可是多了去了。前不久航空母艦遼寧號訪港,就聽聞有人不屑地議論:「那不過只是一堆生銹的鋼鐵,除了開過來嚇唬反共港人,給擁共者打打氣,沒啥實際用處!瞧瞧美國的航母!獻醜不如藏拙。」

這顯然是相當嚴重的社會、政治、文化綜合性心理絕症,患者瞧不起、乃至厭惡內地的一切,病因有的來自先天家傳、或受後天啟發的非理性仇共、恐共、反共情緒,有的來自為了平衡對西方超等優越人種的自卑、所誘發的無中生有病態補償性次等優越感,也有的來自鄙視、蔑視他人或事物時產生的病態精神亢奮。

試想想,設若您因為北京人權狀況差、政體不民主、國際形象壞,而以生為華人而自憐不幸,夜夜夢想來世投胎到白女或日婦的子宮裏而暫未成真,那您天天面向超級文明的西方和東洋世界,自尊必然徹底掃地、甚至貼地,胸臆一定十分生氣、難受,對父母和祖宗那是敬之無心,恥之有理,北京更是絕對讓您深懷憤恨,並且肯定要遷怒整個中國,硬是把敵意播及一切中國人和所有華夏事物!

為了在無底的悲憤淵藪中尋求病態的快感,您恣意怒呼狂叫,惡言漫罵,並且隨手拿些什麼物品,拽向您認為他只代表邪惡的中國共產黨在香港行使極權統治的偽長官什麼的。您發現這是何等輕而易舉,並且無須犧牲,隨即在網上流傳,直達全世界,西方和台獨傳媒爭相報道,說是無畏的「民主鬥士」英勇抗拒共黨殘暴政權,差點沒把《聖經》裏巧殺歌利亞的那個小小的大衛都比下去了!試想想,那麼大鬧一場,腦袋非唯無須搬家,還獲扣上這樣一頂堂皇的桂冠,您的病態精神能亢奮到怎樣的程度!?

您琢磨:這中國共產黨可是統治著14億人口大國的反民主、不人道非法政權,連您日夕癡戀的美利堅、都為了自身的經濟利益而不願意圍堵、制裁它,而您只要是一介 the Honourable, 就隨時可以在香港立法會的會議廳上,順手拿起一根在這種場合通常象徵雄性器官的水果、連帶包皮拽過去,叫它奈何您不得!而您卻可以無懼坐牢殺頭。

呵呵呵!這麼吠唚一通,另加一拽,彷彿舞台演出大戲絕對成功,而您身為主角,看著台下受眾如癡如醉,瘋癲喝采,您的感覺豈只良好而已,簡直就是太過癮、「勁」亢奮了耶!

要當為民請命、反抗暴政的 the Honourable, 當然要透過參選有限的議席。這有些難度,但本土畢竟不缺極度仇共的支持者,有些或還親受其害,文革時沒準跪過碎玻璃,六四時可能見過坦克,您打著仇、抗、反的旗號,當然選上了。但是宣誓就任時您不免有些為難,這所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您可是連極度厭惡、憎恨、鄙夷、蔑視都來不及,您的基因組裏的每個胺基酸分子、腦袋裏的每根神經細胞,都絕不承認它有丁點的合法性,您又如何甘心老老實實、循規蹈矩、正經八百地去完成宣誓程序呢!況且您也不能讓投票給您的同路人咒罵您、居然為了那麼點薪津而「轉軚」投敵,無恥地向它效忠?!

得!這還不好辦?彈指有巧法!就拿它的誓詞來耍弄耍弄則箇,乾脆就把它改編成一則笑話、半場鬧劇吧。於是偷心換肉,箭匣裝矢,做到形式上好像是宣誓,實則不過只是藉機輕蔑、嘲弄、惡咒、漫罵、挑釁一大番,給北京和特區政權好看,務使同路人極盡視聽之娛,看得好過癮,而自家也人形入戲、元神出竅,演得特別亢奮;體內的多巴胺、血清素、催產素、內啡肽、腎上腺素什麼的,其超濃的亢進分泌,時效累月延年!

呵呵呵!這想想都能狂喜不是!這可是14億人口大國的一處所謂特別行政區,世界上非常出名的呀,而您勇於當個「民主鬥士」,隔空向這自稱偉大的、光榮的、正確的專政一黨癲狂叫陣!這是何等的英勇!

可是這所謂法律它有些時候很詭異。這麼一個還亟須攀上文明中階的共產黨政權,原來竟然也懂得運用司法手段去達到政治目的,先搞「釋法」,再玩「覆核」。這不,這四位不要「假普選」的「民主鬥士」,終於求仁而得義,贏得高等法院判決了一項「宣誓無效」,並褫奪議員身分,時效追溯到去年宣誓就任的那一天,彷彿由「鬥士」升格為「義士」了。

於是不少對特別行政區前途本來就感到沒有希望,如今加倍極度絕望的那些人,只得出來唱和四「鬥士」的說一是一,說二是二,說三是三,說四是四了。

一是「法院粗暴剝奪港人選擇」,二是「政府正建立威權管治模式」,三是「政府利用法治,達到政治目的」,四是「政府越邪惡,市民越加要努力」!

竊忖,既然有人可以「濫用司法」而得逞,而法院既然也欣然聽任「濫用」,那麼司法機關和邪惡的行政當局無疑是一丘之貉、一個鼻孔出氣了!這麼一來,據這些「鬥士」們的邏輯去推論,香港的明天就是還不死,後天也必然是要死定的了,這七百多萬的人口,哪裏還有活路!?

那麼這些「鬥士」們為何還不作垂死反擊,索性豁出去,孤注一擲,全盤否定香港司法,演它一陣子諸如打著黃傘抬口棺材包圍法院、攻佔禮賓府和政府總部之類的大鬧劇,製造連串國際新聞呢?

不行啊!若真個把香港一磣口啐死,把法官一香蕉拽死,這些「鬥士」們儘管還有不去揭竿起義而犧牲、不到天安門去自焚以殉道的自圓謬說,也得全身引退而求其次,立馬移民美利堅,安度享有絕對民主自由的快樂餘生!

不過對於這些「鬥士」們,以上建議的種種都進退維谷,全屬畏途,無一可行!這不能保證金主願意會鈔,卻有賠命之虞的買賣,恐怕就連原來竟非絕頂聰慧的神父、牧師、教授、講師什麼的,都知道「真係制唔過」。

跟在後頭起哄的追隨者又如何?也許因為太笨了些,至今鮮有成器的,實在枉費了那些個本欲成就大業的尊者、智者們的啟發、誘導和培養。願意無條件拋顱灑血的死士尚無冒出的跡象,一旦大夥以為時機到臨,真要起義,頭領們的素質、本事且不說,「傘」兵犧牲的陣容恐怕也難以壯觀吧。

不過為了表達對北京政權的鄙夷和蔑視,還得不時作些不大不小的抗敵「秀」,以祈磨礪鬥志,振奮精神;否則克敵本能不得發揮,卻又並不自行乾癟萎縮,憋得心理極度不平衡,恐怕就要進一步呈現更嚴重的政治躁狂病徵了。

嗐!

2017/07/08

回歸野地

猶記二十年前的六月三十日下午,敝客從海下灣串螺角嘴西面鞍地撤營回城,非因天雨無趣,而是要觀看子夜電視直播英中兩國交接香港主權的曠世儀式。

當時天氣很壞,本來風光優美的海下灣黯然失色,陣雨不時驟灑一場,並帶來狂風,前後三天只攝得四幀照片。隔海遠眺灣仔半島攔路坳的方向,6.5 公里外的蚺蛇尖幾乎完全消失在雲霧籠罩之中。在相簿裏二十年的 3R 照片,如今乍看起來,彷彿那是寫意而非寫真。


這一處當年因村民拜祭祖墓而屢屢遭火的狹小鞍形地帶,如今早已發育成為難以穿越的茂密灌叢。敝客難得住過幾回的那一小塊,再也無跡可尋。打從海下灣劃為海岸保護區,到這裏來露營是絕不可能的事了。

五分一世紀轉眼過去了。逢此「回歸紀念日」,敝客依然故我,照樣背個巨包回歸野地。可幸「夏至風雨」在出發日暫息一天,敝客全程未遭雨淋。因是假日,長灘一帶頗有一些露營者,全都宿的禿帳;其中一營四帳,列作一溜,側旁支起一張飛簷頂篷,望之甚為單薄,可說中看不中用,吃風有餘而擋雨不足,一旦天色陡變,狂風驟雨來襲,必當無以招架;設若簇新的帳篷材質稍次,就像舊傘那樣,禁受不住重量級雨點的衝擊而透水,或有連夜棄營逃竄之虞。


傍晚東面天際陡然升起大團的積雲,看去作威作懾;尚幸終於沒有延伸過來,把敝客所在的山林吞噬。不過敝客暗忖此來「野運」大抵暫時走完,恐怕躲不過這必將到臨的一番雷暴了。


儘管天氣不佳使人悲觀發愁,畢竟這是「回歸紀念日」,雖在野地過的野活,敝客認為,還以張燈作慶、聊加點綴、略提氣氛為是。


夜裏當然果真下雨了。既處「林內楓下」,由於樹冠的作用,掉落頂篷的水滴要比原來的雨點大得多,那些滴滴答答和嘩啦嘩啦自然也特別震耳;一夜多半的時間,苟不被打雷驚醒,也只能半夢半睏。來時就已非常潮濕的營地,早晨更是「水光瀲灩」,連門廳裏都成了一小片水窪!


這可是看不到天氣前景的雨天,「天文台」的預報大抵徹底失準。人在山裏,「心」不由己,敝客難免憂心忡忡。不過儘管在愁慮之下,霪雨之中,還是要去賞花的。花草喜水,雨後綻開的花朵,似乎尤其豔麗。人類可是奇怪,明明需要天雨、得了水才能存活,卻偏管下雨喚作壞天氣。

有一種香草,全株弱質纖纖,葉子的氣味略像薄荷,它長在還沒形成土壤的滑坡塌坑上,可愛的紫花風吹不倒,雨打不殘。這野花打從五月就開起來了,至今方興未艾,雨天裏開得尤其嬌豔。可是它的名稱至今還有待查找。


長在山下的豔山薑花期已到尾聲,結了不少果實,卻還在堅持綻朵;儘管開得似乎沒有先前嬈媚,那果子的形態獨特美觀,看著倒也有趣。


昆蟲雖不怕雨,似也不愛被淋,因而少見雨中強行出沒。雨來之前,「過夜生活」的灶馬不知打哪裏鑽出來,到處轉悠,大抵無非覓食。它的胃口可好了,就連蒜頭都照吃不誤。營地的灶馬長得特別肥碩,軀體長逾三厘米,雌蟲的產卵管尤其展露得有點誇張,儼如一把匕首。此蟲無翅,只能走路,似也走不快,可是一旦受驚,卻跳得比蚱蜢還遠,信非一般蟲中凡品!


隨後天氣惡化的情況急轉直下了。那「天文台」原來預報說 showers will ease off, 至此「緩減」無影無蹤,反倒遽變「雷暴警告」。參考更新的預報之後,敝客決定延期一天出山回城,無非心存僥倖,奢望多呆一天或可乾身而退,避免淋得過於痛快。可惜終於不能如願,這道低壓巨槽旋即佔領全境,陣雨斷續傾瀉,在這山麓小氣候區尤其越下越起勁,越來越頻密!「天文台」夜裏發布的「雷暴警告」易發難收,接續不斷延長多次,最終超過了十二個鐘頭。敝客不能賴在山裏不回城,唯有雨中收拾,挨淋出山!


這種雨有點可惡,一時太陽明明在一邊曬著,它卻當頭澆下,淋得叫人生氣!一生氣索性就到塌坑上去觀景。只是此日其景不美了,唯有惡景。

兩三公里外的遠山之上,乍看原本還有幾片蔚藍,頃刻卻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灰暗之中夾雜烏黑的一團糟。此團並非他處飄來,卻是就地無中生有。瞬間灰團變得更灰更暗,唯其未至於全然烏黑,隨即好像帳幔一般下垂,彷彿不勝沉重,接著索性解體散落,不但把遠山完全給湮沒掉了,還乘勢擴張蔓延,高速奔我這邊而來!於是走為上著,奔回營地。一眨巴這山裏已從白晝掉進了黑夜似的,接著豆大的雨點就落到頭上來了,然後是嘩啦嘩啦的傾盆大降水,但是居然並不送來雷電。


可幸這一場下得仍算知所節制,未至過於狂暴,並且簡約俐落,來去匆匆,不消一會就完事了。3.5 公里外並不輕易現身的「龍上水」久隱復出,態勢也未算亢奮,略顯威嚴而已。


此「龍」海量看似不淺,絕非我營用水所賴的小澗可堪比擬。但這小澗雖小,卻也不甘寂寞,並且懂得緊抓機遇,飲得大量天水,一夜之間搖身一變,成了一條小龍了。


這番雖降連場大雨,終究不至過於狂暴,前週重整的四疊澗池因而僥倖得保完好,尤宜浸泡野浴;離山之前,不免再泡了好大一回,實在暢快,幾乎沒捨得就走!


然而此時此地實在不宜久留。趁著那雨有些收斂,趕緊離山。還沒走到一公里外的古村,下身早已大致濕透,尤甚於尿褲子,這是因為要鑽過茂密的灌叢和林帶。來到古村,但見村長經營的餐飲涼棚地面有幾泡有機肥料,而桌椅放倒,雜物散落。這無疑是浪牛所為。村長離村回家去了,涼棚底下正合牛們避雨,而留守毗鄰村舍的黑犬東東,大抵玩忽職守,懶得過來驅趕。據村長說,此犬年少時熱衷驅趕野豬和猴子,因而吃過大虧,差點活不成呢。由此可見,有勇無謀,並非為犬之道。

2017/06/30

殘帳不甘廢

週末入山途中來了一點「夏至風雨」,可幸不早也不遲,正巧讓我走到古村村長經營的餐飲涼棚。我看此雨來勢叵測,不免停步稍避其鋒。正在涼棚一角用餐的兩位菲律賓美眉用了零碎的「本土話」片語招呼我過去「食飯」。儘管二女似曾相識,我也只能辭謝。

我說 no time for a meal, but have to take shelter for a moment from this stupid shower!

好客的村長讓我放下背包休息。我說如果不請我吃喝,就坐一會吧。到後來他還是不守承諾,硬要請我吃一枚「糖醋桃子」。這桃子是他房側桃樹所產。這我可有充分的謝絕理由了,我最是一個不能讓白醋透鼻、入口的怪人!村長只好收回成命;他很大方,該不會暗地裏生氣吧。

隨後倆菲美眉要來嘗試背起我的包子。我說 no way you can do it! But, well, you may if you can...and beware, the straps are soaked with my sweat, and I eat a lot of garlic!

我的勸告沒能阻退她們,可她們的力量也沒能完成嘗試,只把背帶挎在肩上意思意思,蹲在那裏照了相。

隨後一對從廣州過來遠足的男女的男方也要求讓他試背一下,我雖十分不情願,但是在他眼前既已因倆美眉開了先例,也就不好拒之千里之外了。這是一位身材相當高大的年輕人,大抵對我所說這包子的重量將信將疑,因而非要親自背起來掂量一下。結果一背之下,他的困惑頓解,它承認,這確是一個他不可能背著走遠的超重包子,遑說十公里的崎嶇山徑!

這一天敝客沒走十公里,大約七公里而已。來到山上,正如預料,但見我的四疊澗池已經讓去週暴雨山洪沖壞了,狀況大致可謂一塌糊塗,大石散亂,積沙逾尺。


次日早上,空腹下去勞動,壘了石頭,淘了沙子,整頓一番,回營一看,原來已經兩點過後,不知不覺就花去了三個多小時。這一天的早飯時間是下午三點,是晚了些!


敝客思忖,既自謂野客,有些生活「習性」,或當與野物看齊,譬如攝食。好比說一個癩蛤蟆,一天儘在覓食,辰時卯時之間或能吃上一隻蟲子,但是完全沒有保證,沒準要到申時未時,才得一頓半飽。敝客還不如癩蝦蟆呢,我得勞動;而我今天空腹到了未時,飯前卻要幹上兩個時辰的粗活。


至於等而下之的蟲子,儘管絕不無謂操勞,卻也必須能夠空腹活動,否則容易餓死、甚或被他蟲捕食。申初一刻有隻蟋蟀出來活動了。我因受擾過甚,早前不得已而投放的蟻藥,這個蛐蛐竟來分享,牠飢不擇食,飲鴆止渴!我發覺了,欲予驅趕,可惜為時略晚,已經吃掉不少,只好又積一重罪孽,讓牠接著吃飽。儘管想到我殺蟻成千,而這蛐蛐不過僅只一隻,心裏還是不能釋然。


除了蟋蟀,穴螽科的灶馬也愛吃蟻藥,此蟲似乎有智慧,竟爾懂得把藥盒子先行叼走,到隱蔽處再慢慢享用。螽斯科的紡織娘彷彿比較有格調,從不到地面上來隨便撿東西吃。有一隻不幸失去了兩條腿的雌蟲,來到我的燈下棲息,關燈之後牠就無意再停留了。


趨燈而至的,還有一隻大燕尾蛾。此娥在燈下的小叢中飛撲了一番,不知何為。因其動作迅猛、狂亂,我的照相機幾乎無能為力,好容易才勉強照得一幀首尾齊全的。牠飛走之後我仔細檢查葉片,沒有找到一顆蟲卵。猜想這是一隻雄蛾,誤以為有隻雌的在那裏,所以試圖跟牠交配吧。


據說有些東南亞華人地區認為這類大蛾愛在靈堂出現,把牠視作亡靈的寄體。可我此夜是要「慶祝」我的這頂八齡殘帳、讓我在野外度過第六百個夜晚;儘管不能算件「紅事」,也非關「白事」,這個大蛾竟來助興。


次日天氣大晴,海灣風平浪靜,可是奇怪,竟日灣中只有寥寥幾艘遊艇。莫非富人們都響應減排去了?


視野比較清晰,鏡頭勉強攝得兩公里外的倆姐妹小荒島。前曾想過划衝浪板過去,到上面度過一天一夜。可是這想法不現實。較大、較矮的那島面積也不過三公頃,它那頂上似有一點草坪,實際卻是薄弱的矮灌叢,缺乏土壤和大塊石頭,無以固定帳篷;並且登岸和爬坡都是極大的難題。


日暮所見,姐妹小荒島以遠,略有幾點漁火。這些漁船大抵都是載客來釣墨魚的吧。


週一海灣就要回復徹底的寧靜,景緻可是夠美的,敝客不時要去賞看,總也看不膩。


我營既在林內楓下,不是春秋兩季,景觀就不過爾爾了。仰頭所見,唯有楓香樹冠的剪影,和碎塊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