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15

丟人哪!

阿爾伯特•愛因斯坦倘若在天堂過得愜意快活,其靈這幾天恐怕也難免要略微㨪盪不安了,因為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出版了他壯年時期寫下的《旅行日記》,內容毫不含糊地顯露了、此公當時原來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種族主義者,丟人哪!

他的日記內容所反映的個人思想和價值觀,跟他後來激烈反對這種可笑、可恥、可悲、可憎的「意識癌腫」的正面形象,何其大相逕庭!

此公當然沒把「種族主義」叫作敝客杜撰的「意識癌腫」,他說得沒這麼嚴重,1946年在林肯大學的一次演講上,僅僅謂之「白人的一種病」而已。這無疑是在他以猶太人的身份、見識過了極端邪惡的納粹主義、和可恥的美國白人種族主義之後、有所覺悟而導致的一百八十度巨變。

據《The Guardian》的文章,愛公1922-23年間用德文所寫的《旅行日記》裏面形容的中國人的普遍形象、所用的言詞、所流露的感情和價值觀,可就不僅顯示作者的意識患病,而且是病得很沉了!

你看他是咋說的呀,他說:「中國人吃的時候不坐在凳子上,卻蹲著,就像歐洲人在茂密的樹林裏大便那個樣子。而整個過程是悄然無聲的、拘謹的。就連兒童都是無精打采的,看去呆滯」。

他又說:「那些儘管被迫像馬一樣勞役的人們,表情永不顯示他們知道自己在受苦。真是非常特異的、活像成群牲口的國度」!「往往更像機械人而非真人」。

他還說:「我注意到了,男女的分別是何等微小;我弄不明白這些中國婦女能有怎樣一種宿命的誘惑力,讓相關的男人著迷到了無力抗拒的地步、而至於匪夷所思地樂意跟她生孩子」。「如果這些(具有多產性的)中國人取代了所有其他種族,那將是可悲的。像我們這樣(優越?)的人,僅是想一想就要感到沮喪」。

當時愛公已經43歲,思想和價值觀當已成熟定型,其種族意識病得那樣的沉,絕非因為少不更事、近墨者黑、而思想受到荼毒所致。那是難以救藥的痼疾!

此前一年他獲頒諾貝爾物理學獎,難免自覺超常優越,加之才四十出頭就已獲獎,能不飄飄然!這使得痼疾越發沉重。

而當時此公來到東方,看到了什麼樣的一個中國?可以誇大一點這樣說吧:自甲午海戰一敗塗地以來,清朝的政治經濟一蹶不振,全國範圍民不聊生;到了辛亥革命以後,更是內戰頻仍,官僚腐敗,民生每況愈下,老百姓真正的統治者幾乎可以乾脆地說是軍閥和土匪!

正是這樣的一個時期,愛公看到了「勤勞、污穢、愚鈍的」中國人。

鼎鼎大名的愛公他那意識顯然患上了「癌腫」。這帶有一定的先天性。但是否不治之症,往往因人、因時、因地而異。可幸德國隨後冒出了一個喪心病狂的純種亞利安人希特勒、和終極邪惡的納粹黨,而身上流著猶太血液的愛公自然要被歸入絕對低等的「有毒人種」。對於這位非常獨特的「上帝選民」的先天「意識癌腫」,極度邪惡的納粹反倒成了必驗的虎狼奇方,一服輒癒!這就是阿爾伯特•愛因斯坦賢公為什麼終究竟能覺悟的唯一原因。

當年的中國實際也正病入膏肓,人民活得實在太不像人了,否則最多只會讓愛公看成跟日本人一樣的略微次等,而不至於那樣徹底的不堪!

當年的國族沉痾,其多種形式的後遺症至今並未徹底治癒。這還待國家的政治、經濟、教育趕上國際先進水平,然後人民可得全面的身心健康。

然而,屆時還是難免要出些患「先天意識癌腫」的中國人,週遊世界的某些角落,自以為優越,而用漢字寫下旅行日記,說某國人民如何如何劣等;但是不敢到網上去發表,只能躲起來偷偷自閱,沾沾自喜!


2018/05/31

暑福

非常稀罕地,黑夜裏一隻蝙蝠穿越楓林。我正在林緣看蟲子,牠貼近我的耳旁飛過,無聲無息地,只讓看到一個黑影迅速擦過。貓頭鷹都沒有這般悄然無聲的能耐。蝙蝠飛翔時,似乎並不衝激氣流而產生哪怕是最微弱的聲頻。

這神奇的飛獸,兒時從我媽學來的母語不叫蝙蝠,而叫個「蝠鼠」,無疑是因為牠的形貌有點像老鼠。暑天裏這林內飛進了「蝠鼠」,大可附會謂之「有暑福」了;暑天不避暑,不畏熱,能「行穩致遠」到山裏來野營,不必呆城裏「嘆冷氣」,大小算是一點福吧。

睡覺前須另享一點別種福,俗稱「耳福」。這是要聽音樂。享這種福可不簡單,不但不能像「邂逅」蝠鼠那樣無聲無息,並且必須聽到相當高的振頻、相當大的振幅,否則器材的高音質就等同失效了。既在睡前,當不太適宜聽的交響曲或協奏曲那樣多半比較澎湃的篇章,小提琴奏鳴曲就好;但旋律也不能太少、太次,否則會有快速催眠的效應。

白天不受赤裸裸的直接曝曬,晚上拂點海風,帳中不至悶熱,且能戴上大耳機聞樂。這是山林營地的優越之處。我可想象不出來沙灘上的露營客晚上怎麼睡。

清晨讓鳥唱、蟬鳴喚醒之後,就宜聽些澎湃的樂曲了。這可以掩蓋蚱蟬們「求尾之歌」。這時候,太陽才剛出來,這林子裏的無數大蚱蟬、牠們的鳴聲可就不同凡響了,彷彿特大樂團的全合奏,奏的是了無調性、逆反旋律、毫不協和的「樂章」;每隻蚱蟬千篇一律的「唱段」,本應參差不齊,此落彼起,如今卻乾脆是融和一團的亂吵一氣了。

儘管亂吵一氣,有時我也歸之於「天籟」之類,畢竟有別於「人類原創」的高度可厭性噪聲、或有些曲家、歌者的所謂作品。

不過這林內楓下的天籟,蟬鳴雖為主調,卻還以鳥唱為正品。一白天儘著聽,大略不會膩。這也算是耳福了。當然晚上唱個通宵達旦的四聲杜鵑、牠那四聲調調擾人清夢,斯屬例外。

「耳福」之外,當數「眼福」了。「眼福」的屬面比較寬廣、複雜而多樣,並非聲波頻率的高低、組合的調諧那麼簡單。來到了山裏,當然主要還是觀景吧。除卻林內近景,就是海灣遠景了。這幾天視野先是非常清澈,景物玲瓏剔透,可好景不常,隨後就要迅速恢復固有的一片迷濛,不足觀了。


不過如果下山去觀賞海灣近景,除了勉可忽略溟濛,且有可能意外撿得一點異常的「眼福」。這不,我從岩坡下來,咫尺的眼前竟有一位洋美眉正在摘下比基尼胸罩,隨即從容套穿一件單衣。這情景讓敝客的眼球倏忽被吸,忘了「非禮勿視」的聖訓,只知道報以一忽禮貌而赧然的淺笑。後來就以本土語夾個英語詞、賦詩一首,以誌剎那一閃的「眼福」:
雙睛豈意食甜瓜,
洋女眼前除泳 bra,
幾廿年來未見過,
盈如滿月玉無瑕。

臨近農曆十五,明月漸趨滿盈。不過這輪明月滿盤疙瘩,其實不怎麼好看。如不透過鏡頭,但憑肉眼觀之,且就一團刷白了。


古人大抵利用濃墨來看它的映像吧,竟爾看得出來那裏有隻玉兔什麼的,真厲害!北宋沈括信不信這一套無稽之談不得而知,可他說「日月之形如丸。……月本無光,猶銀丸,日耀之乃光耳。……日、月,氣也,有形而無質」。這可是非常有見地。敝客雖然不比沈括聰明,在這方面卻比他多懂一些,月亮才不是「氣也」,乾脆可以把它看作一顆超巨的球狀石頭!知道這一點,無疑也是現代人「福氣」的成份之一。來到了野地上,這也不知,那也不知,肯定就沒啥野趣了。

不過別的很多形式的現代人的樂趣,或「福氣」,我偏不愛享,譬如冷氣。因而大毒日頭之下,高溫之中,爬到岩坡上看富人們的巨型玩具、如何把個海灣裝點成讓我「不忍卒睹」的圖景。


確實這些現代化無度排碳的大玩具我看著就是礙眼!或竟僅是因為不得有幸「趴體」其中,而至啃著了酸葡萄?這值得深思反省。呵呵呵!


這兩天海灣的水質甚佳,那是不可常見的清澈,並且波平浪靜,可就是因為滿目盡皆遊艇,讓我興味索然,全然無意到水裏去了。


長灘之上,也有少數不是坐的遊艇而來的,只是這兩天少之又少了。此中多半似乎都懶怠到水裏,卻在沙上躺著。我謔謂之曰「太陽能煎魚」!

有個小海星竟也不知死活,在濕沙上「曬太陽」。乾的一大堆、在海味舖和藥材店門前曝曬,倒是見得不少了。這個活海星曬太陽的情景並不常見,也算好看,看到了當然也可謂之「有眼福」。至於此星是否患病,還是被遊艇上潛水打魚的從海底撈起來丟在這裏,我也就不去瞎猜想了。


讓敝客的「眼福」趨近圓滿的,是常見的馬纓丹那豔麗的頭狀小花序。砂質土上又乾又熱,它不但能把五彩繽紛的小花開得燦爛,還能結出很多果子。說來此丹可不簡單,它榮列「世界百大外來入侵物種」名錄之中。不過敝客在意的是,其果核大而肉少,藥味濃烈,有毒性。儘管如此,這卻是我愛吃的野果之一。


尚有一項重大的「眼福」,那是見證營地的土沉香結果結得怎麼樣。多呢!年底旱季以來老天都沒下過幾場像樣的大雨,它卻還能結出滿樹的果子,讓敝客非常高興了。畢竟雨下得還是太少了些,去年又全株遭過蟲蝕,今歲樹冠沒有多大長進了,一個勁的高瘦,能看到它開花結果,就算是莫大的福氣了。


這土沉香可不是一般的雜木,「香港」就是隨它「姓」的「香」。然而,這七百多萬的香港人口之中,知道它的也許不少,真能看到它開花結果的,大抵不多。

最後敝野客的壓軸子「暑福」重要成份不能不提,那是「澡福」,也就是澗池沐浴。這大熱的暑天,澗水浴可是莫大的痛快。澗水畢竟就是澗水,源頭是從岩隙裏滲出來的,流經地表不遠,而上有濃蔭擋陽,因而酷暑裏水溫依然清涼,第一桶當頭淋下,往往要打個寒噤,是謂「第一桶噤」。

2018/05/26

大暑遙遙迎酷暑

酷熱抵臨,這海灣的景物居然就非常清澈了,竟尋不見一點濁霾的蹤影,彷彿大氣未嘗受到若何污染。富人們大可放開懷抱,開著排碳重器出海,盡情無度地排個痛快。自然之母終究或能僥倖自我淨化,也未可知!


天氣儘管晴朗酷熱,海灣錨著的排碳重器卻不算很多,長灘上的露營客就更是寥寥了。可以想象,帳篷不比遊艇,絕對沒有空調,日出之後這沙灘上就即時受到高火烤炙,忒難受呢。就算設營於灘旁的小塊草地上,也沒有多大的優勢,因為照樣曬至血液沸騰,要到水裏去浸泡降溫卻不方便。


矮岡另側的鄰灣較小,遊艇自然也比較少,弄潮的和不弄潮的卻反倒多了去了,因為那邊有餐飲涼棚,徒步或坐配有巨型舷外機的小船過來的,多半都到那邊去。

這一回可巧了,一位泳客帶來了精通水性的寵物犬,讓牠去游泳。此犬模樣可愛,泳姿可賞,不免照牠幾個,以報答城裏空調間發來的友人自拍「彦照」!呵呵呵!註:彦者,有才德者也。


大晴暑天裏,蹓躂來到這美犬也下水的海灣,隨時一摁快門自拍「彥照」,沒準還能意外拍得一幀豔照。來時背負重荷,路上有穿著相當性感的內地女郎給我「加油」,我回說我不「加油」,得USB充電,USB不是說的 universal serial bus, 而是 ultra sexy babe.

我這山上的楓下營地儘管也不可以謂之涼快,但整天都有陣陣清風輕拂入林,只要別去積極勞動,也能免於出汗。

可是由於隨時可去洗個痛快的澗水浴,也就不必吝嗇那麼點汗了。確實這樣酷熱的天時,就是離營去看看花,也能曬得汗流浹背。


土沉香的小花還沒開完,但已結出不少果實,但是餘朵不多,聞不到芳香了。倒是不知哪方偶爾飄來五月茶的絲絲奇臭,甚是噁心。這確實還在五月,拿它沒辦法!

2018/05/18

夏至未至夏已至

離夏至尚有一月有餘,天氣就趕緊熱起來了。營地水源的澗池裏水族活躍,而流量極低,池水於是顯得有點混濁了;打回來的水澄清以後,桶底沉澱不少。池中無魚,水裏的固結物大抵都是蝦、蟹吃了腐葉排出的糞便。敝客是所謂嘬屎了!呵呵呵!

除了澗池水族活躍,叢林生態也很旺盛,飛蟲可是多了去了。所幸夜晚大多都得睡覺,並不滋擾敝客。一個甲蟲不知何許種屬,不嫌我的陋帳破舊,飛進門廳裏來度夜,在我關燈前竟已一動不動的睡了兩個多小時,真奇怪!真是來「賞光」的,就對著明亮的二極管燈光睜著眼睡死了,敝野客頻頻進出門廳,牠顯然看沒有!


當然也有一些愛光而至於發瘋的,在我野廚的燈下繞飛許多匝,直至筋疲力竭,有時還撞到我的頭上來,疑惑牠非撞死不肯罷休。


也有一些沒能飛久,讓蜘蛛給逮著,活生生地被蛛絲綑得嚴嚴實實的,忒不幸!這時節山裏蜘蛛還不多,絡新婦尤其少。早著呢。一旦到了盛夏,這種美蛛可是無所不在了。


楓林樹冠上毛蟲顯然不少,目視看不見,但是蟲糞都落到我的頂篷上,多呢!當可入藥,沒準能治百疾。


桃金娘的盛花期已屆,高坡上開得燦爛。美中不足的是它每朵豔放時間短暫,只有不過一個白天。清晨綻的朵,非常豔麗,下午就漸漸褪色,第二天就變得刷白,並且掉瓣了。


野牡丹開得雖然沒有桃金娘那般燦爛,倒也毫不偷懶,其花色、花型可是更豔麗了。不過它的花時更短,午後就迫不及待的蔫了。


多時沒有使用的中階營地側旁有一棵土沉香少株,今年首度開花,株小花簇也少,但是芳香照樣堪聞。六年前點播了許多山下撿來的種子,成活的只有兩株。此株曾被牛糞掩埋,又被牛蹄蹂躪,都讓我救活過來,今年還這麼矮小,竟然就要開花了。真乖!


高逾五米、應有十一歲的壯株去年因葉子被毛蟲吃光了,沒能開花;今年沒有蟲患,這是第六年、第五度放送香氣,非常馥郁。


此株旁邊有一棵白楸,挨得很近,為了競爭日照,它長得高瘦,幾乎放棄了所有的低椏,把花都開到了高枝上,近處乾脆聞不到它的香氣了,反倒是坡上150步的林內營地偶爾讓海風送來它的縷縷幽香。


夏至沒到,就來了這麼個大熱天氣!當然非住林內楓下不可了。滿林的楓香樹冠,把烈日大略擋在了半空之上,營地勉強可得陰涼。


山下長灘的炙熱的黃沙之上,倒也蹲著好些包子形禿帳,這些露營客要度過烈日下的中午,大抵唯有老在水裏泡著吧。

2018/05/06

動感

邇來國際、本地政治舞台俱多大作秀,高低檔次的生、旦、淨、末、丑登場不迭,勝似馬戲團和走馬燈,好不紛擾鬧熱「虛陷」也麼哥!

看了那麼些勁場,忽爾有點懷疑我這好不好還用「漢語標準語」把文章寫下去了,或從今爾後徹底改用「母語」?我母親年幼時來自廣東順德鄉下,但她不說「母語」順德話,卻說一口「養母語」「廣府話」。但是如果我的「廣府話」太像「親母」的「養母」的風格,正如有些華人的牛津英語地道得跟女王陛下一般的優雅,會不會讓終極大義的朋儕們忽然懷疑我是來自廣州的土粵共產黨、而把我視為邪魔外道、血仇死敵,予以咒罵?!看來這還以暫緩轉變,先仔細琢磨一下,然後再作決定為是,呵呵呵!

爾而外,本土議會又有那麼個亢義狂傑,大抵不甘寂寞,欲上國際頭條,竟「煲」其義至「滾瀉」,大悖「義者宜也」的聖訓,昭示最義可以不宜,極義足堪滅宜的終極真純民主新秩序。此傑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中,大庭廣眾,秉其極義,憤然強搶「不義者」的手機!斯可謂之「我不上天堂,誰上天堂」!同道者睹此,寧不肅然起敬,繼續死心塌地獻票哉!此秀不白作也!

敝客儘管「見過大蛇屙尿」,觀此一秀,也居然略感驚慄,確實此折唱唸做打俱佳,不同凡響,動感盎然!可不一向有人自詡本土為「動感之都」了嗎?這些議會義士們如果不多有所動作,時而重舉妄動,哪能感召眾多同路,賺取鐵票!

對了,這些義士們要拼命作梗的「廣深港高鐵」本土段將來所用列車,已定名為「動感號」,好像是要呼應「動感之都」傑士們時有妄動和蠢動的自詡。

敝客略受驚嚇而稍微麻木,這些天可是睹此妄動與蠢動而近乎無感了,於是隱入幽林,心腦俱靜。尚幸靜而不止,止則休矣!可我琢磨,我坐過了內地的高鐵,高速運行時可謂「定過抬油」,穩如泰山,車雖「速動」而乘客了無所感,就跟列車根本沒有開行似的;望向窗外,彷彿景物順滑地線性高速飛逝,而非列車本身在景前掠過。


高鐵列車當然也有予乘客以「動感」的時候,然而此「感」往往驟然來自不正常的運行狀況,多半不是好現象;這有似乎心臟,它若是強健正常,人是不會時刻感到它在跳動的;倘若靜靜坐在那裏而心臟卻有明顯動感,那就有可能並非吉兆了。

將來時速超過350公里的高鐵列車、一旦馳入本土境內,在僅只26公里的無碴軌道上運行,一眨巴就抵達終點站了。這還不到十分鐘的運行,據說最高時速只有200公里。這不難理解,咱這香港實在太小了些。這在國際上就顯得不簡單了,這麼個小地方居然也能有高鐵!而跟這小小地方的小段高鐵有關的「異見」,天天在鬧,沸沸揚揚,彷彿是狗娃小,吠聲大!吠時頗有動感。

若論動感,現時「港鐵」的那些舊式「普速」列車反倒是動感之車了,且聽那超高強度的噪聲,就知道它必然正在猛烈地「震動」,「動」得讓你的心臟、腦袋跟耳朵都要生起或輕或重的厭惡「感」,懷疑它是否竟在異動!大抵這也屬於所謂的「動感」的一種形式吧!

敝客隱入幽林無動靜,但卻靜而生美感。這可不像一般森林那樣、唯有一個勁的幽深,這是亮堂蒼翠的楓林。我說這楓香樹它就這般可愛,時序不都到了初夏了嗎,雨季又沒來,可它還在不住抽新芽,蒼翠之中愣是冒出那麼幾片嫩紅,在微風中律動,叫我看著有點怦然心動。


楓香葉片纖薄而葉柄細長,枝條也比較柔軟,微風輕拂則滿林搖曳,「動感」翩然。此外,不時也會飛進來一隻比較願意當模特的小蝴蝶,小幅度騰躍飛舞於低矮雜樹的葉面之間,叫我隨手拿起照相機,就能存取少許動感。


那是「律動」。忽然來了從未見過的一隻不知什麼蠅,瘋也似的亂躥,這是狂動了,動得讓我幾乎拿著照相機而無法照著。此蠅不幸,看似是神經中樞罹患嚴重疾病,而非受控作秀的蠢動或妄動。


一隻金龜子倒是正常的輕舉妄動,不慎掉到我的小水桶裏去了。此子不會游泳,但能浮水,在水面亂動好久卻依然找不著北,數度回頭都不是岸,一個勁的繞來繞去,苦哇。我看著不忍,最後還是予以營救,助牠脫離苦海。


敝客雖然好動而多感,營地生活還是比較閒適而帶點靜態的,主要就是剪剪徑,打打水,搬搬石頭罷了,沒有什麼大作秀。確實航拍機都飛不進山林裏來。不過營地既在陡坡上,幾乎幹什麼都難免要帶點運動性質。好比說撿牛糞吧。當然不用雙手直接勞動,這太缺乏品味了;是要拿兩根粗直的枯枝去夾,相當費事!牛糞堆到了土沉香的樹頭上,期望它今歲繁花燦燦,碩果纍纍。誇大了!土沉香的果子碩不了,正如「廣深港城際客運專線」本土段的時速高不了。


土沉香的小黃花香而不豔,果子不能吃。要賞花,這季節山上山下可都有的是。桃金娘花期伊始,它豔而不香,漿果卻很好吃。這時節它開花,高鐵開通之前就能吃上了。


野牡丹花期要比桃金娘長得多,此時也不甘其後,但是缺少各種蜂類飛來採粉,嬌花靜靜地開在那裏,了無動感。


還有一種敝客不知其名的小花,低調地耷拉著開,更靜態了,全無動感;色澤也配合,輕描淡寫的,並不大紅大紫。


一種植株型態介乎藤蔓和灌木之間的不知什麼,卻要高調綻朵,它攀上別樹的高枝,伸向天空,搶迎日照。此花雪白雪白的,赤裸裸地享受日光浴,卻無懼曬黑,當讓沙灘上的比基尼女郎們羨慕了。不過它也像土沉香那樣,香而不豔。可它又不如土沉香,其香稍濁且不甜,更不能飄遠。


然而我想到了可怕的五月茶,腐屍一般的臭氣,非常濃烈,很能飄遠;一旦開花,引來蒼蠅滿樹,動感盈株,煞是異景!可幸我這林內楓下營地周圍全然沒有此「茶」,敝野客可得心平氣和地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