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8/29

盂蘭節隨想

盂蘭節將到,我喜愛的野外的週末夜晚,通常顯得格外寧靜。

由新聞報道得知,台灣的「在野」,邇來卻似乎相當熱鬧。 民進黨的高雄市長陳菊,和該黨南部執政縣市長共七人,聯名邀請達賴喇嘛,到台灣主持超度、祈福法會。

月初颱風莫拉克給台灣南部帶來水災,數百村民罹難。 這時候適值盂蘭節,請高僧超度、祈福,應景合時。可是世界忒大,高僧何眾,而藏傳佛教和漢傳佛教又在很多方面大異其趣,民進黨人偏去邀請他們定義為「外國和尚」的西藏大喇嘛來台訪問,其中政治目的和宗教涵義的輕重配置,大抵任隨揣測,雖不中,亦不遠矣。

我看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好的。 竊忖民進黨人大抵因為沒有「精神領袖」,精神生活苦悶,才會孕育出陳水扁這樣的一個總統。

因救災不力而大失民心的馬英九,以大喇嘛來台「為往生者超度,為生存的災民祈福」,同意給他發出簽證。

北京明顯理解海峽彼岸最高對口人物的處境和苦衷,除了低調地指責了「民進黨的一些人」,並沒有批評馬英九。

對於馬英九,在這樣的情勢之下,除了同意達賴喇嘛來台,確實沒有什麼別的選擇;也正是在這樣的情勢之下,他可以不必顧慮北京的反應。

因了這次天災,和馬英九的失誤,並民進黨人的「別有用心」,還有北京的無可如何,這位「大海上師」結得了訪台的巧緣。

但願大喇嘛真能為傷痛的災民帶來安慰,而不致引起寶島佛教界的猜疑。

說到盂蘭節,每年從農曆七月初一到十五的夜裏,香港一些老舊住宅區的道旁溝側,零星可見人們蹲著擺祭,焚燒紙衣、紙錢,向餓鬼施食。 祭後,米飯、芽菜、豆腐、桂圓等撒了一地,而遺下香燭的竹骨和紙灰、紙屑、水果等,並不清理。

在佛教還沒傳入,還沒有盂蘭節的25個世紀前,孔子回答弟子樊遲的疑問時說過:「敬鬼神而遠之。」後世人們大抵服膺這「遠之」之道,並不把不幸的餓鬼邀請來家,親切關懷地贈衣施食,而是到下水道旁隨地擺祭,把食物撒落骯髒的街面。

這些布施焰口的食物,總是一夜遺留原處,等待翌日市政清掃人員的大掃帚和小板車。

餓鬼固然飢餓,大抵並非全無尊嚴,滾到陰溝鐵箄子上的桂圓,它們就是不屑去撿。

冀求免於禍祟的心理,人皆有之;但把芽菜、豆腐、桂圓等撒落陰溝旁、髒土上,就能免受餓鬼侵擾,就能積德,這樣的民間「智慧」,怎麼竟能承傳至今!

難道這是因為「港」傳佛教沒有「精神領袖」,人們思想缺乏規範之故? 那就不妨希望達賴喇嘛能夠早日到訪香港。

2009/08/22

台灣風水

可怕的風水,讓我久之無言。

這當然不是說的那個衍生於「無極、太極、兩儀、八卦」之妙、奏效於謀財、續命、轉運、升官之道、早已蔚然成風、或已成為一種產業的「玄學風水」。

小時候我妹妹讀課文,似乎讀來讀去總也讀不熟,背不上來,因此要不斷重複沉吟,把我這個耳朵沒有活門的人給煩個半死。依稀記得,好像有這麼兩句:「空氣流動便成風」,「沒有空氣,我們活不了」。

空氣如果不大流動,感覺上沒有風罷了;其氣不減,對流儘管再弱,無礙於呼吸;在炎夏的戶外或許會難受一點,但一般不會有什麼害處。空氣流動太快了可就壞了,那會形成具有摧毀力的大風,比如溫帶、寒帶地區帶雪的暴風、有些大平原上和海面的龍捲風、西半球的颶風和東半球的颱風。

這颱風,它的物質成分正是我們有生以來不停吸進肺裏的空氣,夾帶著我們未出娘胎就渾然充滿身體內外的水。這正是一切生物都不能片刻缺少的自然物,是生命本身的命根子;可是,一旦合夥以颱風的形式刮過來,就要造成破壞,摧毀生命。

8月8日台灣南部就遭到了再可怕沒有的這種「風水」,颱風帶來了暴雨之災,除了造成塌房、斷橋、潰堤和坍方處處,好端端的幾條村落,被山洪和泥石流瞬間吞噬了,數百村民家破人亡。

洪水過去之後,本來優美恬靜,有人家約二百戶的高雄縣小林村消失了,原址完全被泥石覆蓋。全村罹難人口近五百人。

高雄縣甲仙鄉小林村是一條平埔族群的村落。平埔族群泛指聚居平原地區,基本徹底漢化了的原住民。 這些原住民的民族語言本屬南島語系,但早已泯滅,而傳統風俗習慣也大致消失,因此不在「中華民國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承認之列。

這些村民的先祖,在幾千年前已經定居台灣,但是一直過著部落形式的生活,並沒有建立政權。近代歷經荷蘭、明、清、日本、民國的有效統治,最終同化於歷史上長期歧視他們、把他們蔑稱為「東番」、「熟番」、「平埔番」的漢族。

現如今台灣的「黨國大運」,可說走到了歷史上最文明的時期了,最近又有了一位擁有哈佛法學博士頭銜,因而大可假定其文明水平要比所有前任都高,並且懂得積極緩解兩岸對峙關係的總統;而冷酷無情的老天爺,卻不讓這些村民安享文明和太平之福,無端遣來一陣颱風、一場洪水,把他們活生生地和家園一塊掩埋在泥石堆裏!

《道德經》有這麼兩句:「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身為2,300多萬人口的總統,馬英九危難意識薄弱,似乎乾脆沒有想到老天爺能有那麼殘酷,也沒有意識到自己能有那麼麻木不仁;颱風莫拉克已然挾暴雨犯境,台灣南部和東部正受水患之苦,這位總統,在視察中央災害應變中心之前,竟還去喝了一頓喜酒!災難發生之後,對痛失親人和家園的災民,又沒有及時動員救援,慢條斯理的;相關部門的官爺過節的過節,理髮的理髮。

這位曾當台北市長,並且即將兼任中國國民黨黨主席的總統大人,災後兩天終於來到了台東一條被洪水沖毀的山村,視察災情,慰問村民。

一個非常激動的婦女跪下來說:「我們票都投給你,為什麼我們要見你,變得這麼難啊」!「他們一直把我拉出去,不讓我見你」!

馬英九冷靜的回應竟然是:「我不知道你要見我」。「慢慢講,這不見到了嗎」?「他不知道你要做什麼。我過來了」。

好一句「我不知道你要見我」!還有「這不見到了嗎」,出自民選精英總統之口,對於這個一時還無法接受頃刻失去親人的殘酷現實,因悲慟至極,按捺不住激動情緒的山村婦女,何異於乾脆嗆她一頓:我身為元首,這時候夠忙的,哪能人人都見,你想想是不是?

精英畢竟就是精英,尤其我華夏精英,總有難掩精英情緒和嘴臉的時候。惟其如此,他大抵在別的方面懂得自尊自重,不會像阿扁那樣,做出那麼些不要臉的事吧。 因此,對於這位馬總統,人們大可不必求全責備,促其辭職了。

有人說,寧要貪腐的總統,不要無能的總統。這是失去理性的氣話吧,不能當真。

網上一瀏覽,竟還看到有人批評災民跪地陳情,說是「奴性」的表現。我泱泱大中華,莫非由於文明古舊,因而還有這號人,竟至無情乃爾!

這讓我想起了,去年汶川大地震的山區災民,向人民解放軍的直升飛機救援人員跪拜的情景。 歷來活在苦難之中的小老百姓,多半沒受過什麼教育,平時就知道按祖傳習俗,跪拜和供奉鬼神、精靈之類,以表敬畏、順從,以祈准予存活、保佑平安;在遭逢這種突如其來的大災難,劫後餘生,但感悲慟、惶恐而無助,一時情急,跪下來乞求援手,這是不難理解的。 如果這種舉動沒有達到現代文明的標準,就當責成統治階級和教育當局的相關「公僕」大員,著令加強施予普及、良好的教育,好讓這些小老百姓,能早日提高文化素質,學懂無須跪拜精英人物的理論依據。

小林村此次罹受的,或非純粹不可避免的天災。倘是由於水利工程的設計或操作不善,直接或間接導致那麼巨大、迅猛的洪水和泥石流;又或者由於玩忽職守,「輕敵臨陣」,懶怠疏散村民,導致罹難者眾多;那麼那些相關部門的官爺,當非僅僅謝罪、去職足以向憤怒的老百姓交代。

願生者節哀,死者安息!

2009/08/15

病梅

我華夏文哲古典珠璣處處、卷帙浩繁。 社會名人在話語中插入幾句深邃雋永的古文、詩詞,除了表示本人尊敬古人,對國學感興趣,大抵還有富其言辭,擴其意境的功效。

隨著中國經濟發展蒸蒸日上,就連外國政壇人物,都懂得往我們的故紙堆裏尋寶相奉。 前不久美國總統給中國領導人「訓話」,引了幾句《孟子》,雖然並非古文原句,而翻成英語,以接近完美的美國口音道出,還是讓我不禁茅塞頓開,確信西方並非只對我們的風物、古董、政治、財經有興趣。

最近香港泛民主黨派因爭取2012「雙普選」事,提出「五區總辭,變相公投」的社民連黃,和以「五區各辭其一」作回應的民主司徒,在媒體上「過招」、「唱和」之中,徵引了清朝思想家龔自珍的詩句。這引起了我的一點興趣。

根據網上資料,社民連黃引了龔自珍《己亥雜詩》的兩句,以贈民主司徒:

「一事平生無齮齕,但開風氣不為師。」

司、黃二氏都曾為「人之患」,這「師」,看似和原來用義不一樣,當予引申、擴充為「統領義師」之意,方能完美解讀。

社民連黃徵引此詩,看似揶揄對手未能「開風氣」之先,卻好「為師」,難免招人「齮齕」。

民主司徒身為「教育專業人員」,當然敏於悟而善於辭,於是毫不示弱,截取了另一首龔詩的前三句,以酬贈社民連黃:

「不是逢人苦譽君,亦狂亦俠亦溫文。照人膽似秦時月」。並加解說:「秦時月」就像「專制獨裁的中國」。 這話有些離奇,也多少對什麼都沒幹的月亮有點不尊重了吧。

有此能耐,把前人詩句曲解、歪喻,用於政爭對策者,當今此地,恐怕唯有民主司徒一氏了。 不過,讚譽社民連黃「亦俠亦溫文」,斯屬「巧言」了吧。為人師表,斯習可戒。

秦時月,距今不過二千餘年,較諸今天的月亮,大抵除了表面增加不少殞星坑之外,該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月亮它不像地球,咱這可憐的地球,二千多年來,受盡人類污染、破壞,已然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了。

我沒有民主司徒豐富的想象力,無法把今天的中國政權,和「秦時月」聯繫到一塊。但我想到了秦時的暴政,還是認為秦始皇帝這傢伙,不是個什麼好東西;儘管「祂」是個亙古未見的軍政奇才,儘管「祂」確實建立了一些豐功偉績。 可「祂」的奇才,正是扼殺百家爭鳴的鐵腕;「祂」的功績,正是障礙多元發展的天塹。

今天的中國,雖仍迷於「一黨專政」的滔滔國運之中,黨中精英懷抱經濟成果,陶然自醉;平心而論,畢竟和秦時的「寡人專政」,不可同日而語了。這個「一黨」,愛之者眾,當比秦時的「寡人」,多有民意基礎。

儘管如此,中國政府時有不得人心的倒行逆施。邇來竟擬出台一項叫「綠壩˙花季護航」的苛政。 可是,在普遍民意的齮齕沸騰之中,有關當局寸步難行;原定月前開始強制所有新購電腦必須安裝的這套過濾軟件,終於變成了可以自由取捨的贈品。 此前明顯是為了加強網絡管控,而苦心孤詣設計出來的「護航」計劃,終於迎不來它的「花季」,而凋謝於蓓蕾階段。

由此可見,儘管今天中國人民還不能享受真正的政治民主、充分的人權和自由,而「一黨專政」仍舊依據大大落後於「世界先進水平」的《共和國憲法》有效運作;無法無天、迫害忠良、貪污腐敗的各級官員依然充斥全國「專政」機關,但這今天的「專」,卻明顯大不如前,大抵再也不得過甚妄為了!

這明顯是要叫個「濾霸」的網絡管控軟件,大抵當局還是深知眾怒雖犯,不宜在定名上過於高調,於是諱之曰「綠壩」,好佯作親和。 這黨,它就是要處處給人民做主,把一切當局認定「有害」的資訊,都徹底濾個淨盡。 其實內地網絡早有「防火長城」森嚴的關防,對資訊流通的限制,雖無秦時「焚書」的慘烈,大抵多少有點異曲而同工之妙吧。

今天的中國政權,對人民意識形態的管控,還是無意放鬆;網絡上有限度的虛擬世界,處處設置「邊防禁區」,並且放養「河蟹」,嚴予箝制。

這讓我又生聯想,想到了龔自珍的一篇題為《病梅館記》的好文章:

江寧之龍蟠、蘇州之鄧尉、杭州之西溪,皆產梅。或曰:梅以曲為美,直則無姿;以欹為美,正則無景;以疏為美,密則無態。固也。 此文人畫士,心知其意,未可明詔大號,以繩天下之梅也;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刪密,鋤正,以殀梅、病梅為業以求錢也。梅之欹、之疏、之曲,又非蠢蠢求錢之民,能以其智力為也。 有以文人畫士孤癖之隱,明告鬻梅者:斫其正,養其旁條;刪其密,夭其稚枝;鋤其直,遏其生氣;以求重價。而江、浙之梅皆病。文人畫士之禍之烈至此哉!
予購三百盆,皆病者,無一完者。既泣之三日,乃誓療之,縱之,順之;毀其盆,悉埋於地,解其棕縛。以五年為期,必復之全之。予本非文人畫士,甘受詬厲,辟病梅之館以貯之。 嗚呼!安得使予多暇日,又多閒田,以廣貯江寧、杭州、蘇州之病梅,窮予生之光陰以療梅也哉?

此文翻成語體,就是說:

江寧(今南京)的龍蟠、蘇州的鄧尉、杭州的西溪,都產梅花。有人說:梅花以枝榦彎曲為美,挺直就沒什麼丰姿了;植株歪斜為妙,端正就沒什麼景致了;枝條稀疏為佳,繁茂就沒什麼美態了。這是固有的標準。 這都是文人、畫士心中的看法,卻又不好坦白說出、照直宣揚,以此作為品評梅花的準繩;又不能叫老百姓把梅樹砍至彎曲,剪得疏落,鋤個歪斜,以栽種活不久、帶病殘的梅花為營生去掙錢。
把梅樹的枝榦弄至歪斜、稀疏、彎曲,並不是沒有知識、只圖掙錢的老百姓,憑自己的智慧、能力去做得出來的。 於是有人把這些文人、畫士們隱諱的獨特痞好,告訴那些種梅的,教他們砍斷正直的主榦,培養橫椏;剪去密條,折掉嫩枝;拿鋤頭刨根,把它扳斜,阻遏生機;這樣就可賣得高價。 因此,江蘇、浙江的梅樹,都有病殘。 文人、畫士為禍之烈,竟能到這樣的地步!
我買來三百盆的梅,都帶病殘,沒有一棵是健全的。我已為它們哭了三天,隨即立誓給它們治療,還它們自由,任它們生長。把盆都砸了,全部移植到地裏,解開了捆綁枝條的棕繩。以五年為期,非得讓它們恢復自然姿態、健全地生長。
我本來就不是文人、畫士,卻甘受辱罵,闢個「病梅之館」來收容它們。 嗐!怎能讓我多些閒空的日子,並且多得荒置的田地,好儘著收容江寧、杭州、蘇州的病梅,用盡我一生的光陰去醫治它們呢?

龔自珍的這篇《病梅館記》很有意思。他要表達的,大抵很清晰了。 但我從中聯想到的,卻非龔自珍這位狂俠的原意,我想:

梅,一如咱們南方這裏的桃,它是木本植物,不管你怎樣把它的樹榦扭曲,把它的根柢裁截,把它的枝條砍斫,只要枝榦尚存,根柢未絕,水土無缺,日照不遮;儘管被人為地弄得歪斜了、扭曲了、稀疏了,只要文人、畫士不縱容蟲子去蛀它,不招惹病菌去蝕它,不調配毒劑去澆它,不排放廢氣去悶它,它大概必能安然存活,並且照樣欣欣向榮,開花結果,繁衍後代,只是不一定長得高大婆娑罷了。 實際上,梅在荒郊,不見得都比「蠢蠢求錢之民」,間接受文人、畫士教唆之後,刻意調弄出來的「病梅」,更能茁壯繁茂。

龔自珍的所謂「病梅」,其實多半並非真的病了,相較之下,中國文人、畫士也曾參與「為禍」而弄出來,型態多變體,變體輒怪異,而遺傳病發病率甚高,完全不能在自然水體裏存活的金魚,反倒更有資格叫「病魚」了。「病梅」絕對可「治」,而「病魚」大抵是沒救的。

這是為什麼呢?植物和動物的根本區別有以致之。 金魚是那樣了,還有錦鯉,還有低眼看人高的狗呢。談不了那麼多了,回來說說人吧。

人的大腦,遠異於動物,包括相當靈慧乖巧,而耳聰鼻敏的狗。 人除了不能缺乏營養,也不能沒有教育,否則智下驢馬,惡勝豺狼。倘若更受如盆、如刀、如鋤、如繩的折磨,後果更是不堪設想;不管設置多少「病人館」,只怕無濟於事。

龔自珍看出「病梅」所患,設館救治、栽培。在他館中的梅,只消幾年光景,想必棵棵壯大繁茂,生意盎然。可他自己有兒名龔橙,據資料所載,品德甚次,行為乖異;倘非身患先天精神毛病,似乎就該是沒有栽培好的結果了。 我這所謂沒有栽培好,是猜想他受了極端偏頗的不完整教育,雖有才,卻無行。 他習得了英語,沒去把西方事物介紹到落後的中國來,卻懂得去和進京的英法聯軍打交道。 我猜他該沒有引領侵略軍去攻城(龔橙)、焚園、劫掠,只是給當個翻譯和顧問罷了。大抵乘國難之機,賺取優厚的酬金。

龔自珍的這篇文章,一般認為暗喻當時的八股文、科舉和婦女裹小腳等病態嚴重的制度和傳統。倘這猜想不錯,我看再貼切不過的,就該是影射裹小腳了。可是,對這叫人噁心的全民族性變態殘虐行為,龔自珍似乎沒敢寫下片言隻字,清晰表明看法。

這篇寫於一百多年前的《病梅館記》是現今內地高中語文的一篇選材。 然而,在嚴密的意識形態管控下實施、接受教育的人員、學生,不也多少暗合龔自珍的「病梅」所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