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7/31

酷暑野趣—之四

上週末竟又是雨後放晴的好天氣!我這野地人當然不能不出去了。

適值以美景聞名遐邇的大浪西灣,竟因富商魯某甘冒天下之大不韙,買地興園,刨坑伐樹,而陡然鬧出了國際大新聞,引發了多個環保團體的強烈反對和譴責,和一些網上意見組織的簽名運動。我於是還去大浪灣區,以便星期天到西灣實地窺看一下,湊個熱鬧,增點見識。

時在農曆六月十三,大暑的次日。淌了渾身大汗,沾得雙鞋和褲腿都是泥濘,還讓絡新婦的蛛絲罩個一頭一臉之後,就到了山林深處的暫宿地,已近七點半,天都快黑透了。

營地除了到處都是斑絡新婦,其他種類的小蜘蛛、蟋蟀和土鱉都不少,反倒是蚊子並不太多。

蚊子不是好東西,得用驅蚊劑和蚊香,有限度干擾自然生態。小蜘蛛、蟋蟀和土鱉無毒無害,不妨礙營地生活,可與共存。土鱉雖跟討厭的大蟑螂是近親,可牠不但無害,也特別可愛,可牠身體柔軟,生命脆弱;牠體形就像蟑螂一樣扁平,無翅,愛藏身縫縫隙隙,尤其喜歡鑽進背包裏和雜物堆中。搬動物件時得格外留神,否則把牠輕輕一壓、一砸,本來已然很扁的身體就會更扁,乃至跟寶島扁總一樣,暫時扁得沒戲了。說暫時,是因為會有螞蟻來搬運牠的屍骸,換景登台,續演不輟。

前兩天暴雨之後,似乎一時還沒晴得起來,但見雲彩漫天,把早出的明月給遮蔽了,要到晚上十點多,方始得見嬋娟。

我做好了最周詳的防雨準備,才安心去睡覺。然而一宵無雨,只有厚重的夜露,就連帳前的草,明明在頂篷之下,卻都像澆過水似的。

我起個大清早,趕緊做飯吃了,就離營去游泳。這時天空可是晴得很徹底了,九點鐘的太陽就大得有些可怕!可不正值大暑時節,這倒也應景。算一算,夏至過去30幾天,正午的太陽南傾還不過七八度。祂老人家此時不眨一下眼皮子,狠狠的瞪著這一片北緯22度25分的綠水青山,那山水之間短窄的一小塊黃沙就更不用說了,已然被瞪得發火,有些燙腳了。

游著游著,洋村民約翰和珂麗雅夫婦也都來了。我獨自游了大約1,400米之後,跟他們在水裏聊天。除了天南地北、雨雪晴陰,我們自然還談到了富商西灣建園的新聞。聊著聊著,一群為數只有八條的小魚竟游到我們之間,不知何故,牠們只選擇了我以為騷擾的對象,老追著我,不住啄我的腿,讓我感到有點榮幸。

我一向只懂蛙泳和仰泳二式,從來沒有改用自由泳的動機,主要原因是早年自學無效,沒有悟出要訣,懶怠苦思,也就放棄了;卻有個藉口,就是頭臉總在水裏,不像蛙泳和仰泳那樣,可以一邊從容游著,一邊看風景。可約翰的鼓勵和熱心實在無法拒絕。得他有效的指導,沒想到我竟迅速掌握了此中竅門。往後只要多加練習,適應新的呼吸方式就好。水中增添一技,淹死的機會或能再降一些。

回營已近下午一點,澗水淋浴之後,如常不設午飯,但吃紅豆甜粥。兩點半出發去西灣,來回腳程大約兩小時,雖然很熱,但估計三四小時後可以返回,因此不帶飲水。

我取道已然很熱鬧的大灣和鹹田灣,到了更熱鬧的西灣,但見遊艇滿海,弄潮兒盈灘,富商的那塊秃地就更熱鬧了,一堆一堆的遊人,圍攏了新刨出來的池子。

這西灣雖然風景很美,可我從未在此待過一夜,也很少過來遊玩,此番到此,可說是久違了。可它卻是最熱門的「非指定營地」之一,這時大毒日頭之下,熱沙上仍蹲著好幾個帳篷。

離海灣很遠的山坡上,倒有一塊小得僅容小帳兩三頂的「指定營地」,就在麥理浩徑一側,地硬如石,大抵歷來乏人問津。此時還正淹水呢!

我倒曾在這「指定營地」不遠的一處懸崖旁邊的小草坪上紮過營,可如今其地已長滿了小樹叢,無法通達了。

一會我到了西灣海灘,「擅闖」了富商的秃地,在一溜老村房的樹蔭下和一些遊人聊上半晌,算是湊過了熱鬧之後,也就盡興而歸了。一路上我想:這位財主富得不耐煩,不過要在這裏搞個小園子罷了,已然不合時宜;當今之世,在大躍進中的中國,天天夢想給自己築陵的,恐怕還是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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